第86章 本源 “我要徹底毀掉它。” （1/4）

第86章 本源 “我要徹底毀掉它。”

“請注意，電量不足百分之十五，請及時補充電量；請注意，電量不足……”

深藍的沒有感情地機械音提示着電量即將告罄，主機上不停閃爍的紅色指示燈光將謝行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屏幕中曲折的紅線下方數據仍在快速滾動，分析進度條顯示完成度：87%

謝行盯着緩慢前進的數字，一滴冷汗順着額角青筋滑下來。

雖然所有跡象都指向雲端，但云端是個廣泛的抽象概念，是無數雜亂電磁波和意識數據的集合。他還必須在這片無際的信息海洋中，找出真正導致文明毀滅的根源。

這工作量比起前人無頭蒼蠅般的比對，已經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

深藍充一次電至少要兩天，他已經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他在深藍裏輸入了自己的猜測，深藍也按部就班地展開分析。

只是，這條思路一旦被證僞。他很可能就會失去扭轉局勢的唯一機會，也會，永遠失去曲臨舟。

謝行看了眼放在主機上的腕錶。

全息投影裏，曲臨舟躺在牀上，閉着眼，悄無聲息。精神力低於五十以後，他已經很難長時間保持清醒，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醒來，也只是渙散地望着窗外的天空發呆。有鳥羣掠過雲間，或是樹葉飄落窗臺時，他纔會輕輕眨下眼睛。

他倒不是已經迷糊到認不清人的地步，只是多餘的體力消耗會加劇眩暈感。

這種感覺和排異反應還不盡相同。

在昏迷中時，並不是人事不知，相反他感覺自己似乎闖進了別人的世界，浸泡入完全不屬於自己的情緒裏。

有時候感受到巨大的喜悅，像實現了人生終極目標那樣滿足；有時候又被難以言喻的悲傷吞沒，好像失去了最爲珍視的事物，連心臟的一半也隨那事物剝離失蹤。而在大喜大悲褪去後，又剩下填不滿的空虛。

等到醒來，這些感受又會慢慢消失，他重新想起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經歷，也重新找回屬於自己的情感。

“嘰嘰，嘰嘰嘰。”

尖細的機械聲響起，有東西遊進房間，隔着被子輕輕撞擊曲臨舟的小腿。曲臨舟眼睛睜開一條縫，醫療機器人捧着一罐高蛋白營養飲料立在牀邊，頭部屏幕上顯示着一個綠色笑臉。

曲臨舟和其他症狀較爲嚴重的SS級都已經不能正常進食，固體食物入口就吐。謝行給污控中心所有的機器人都設置了送餐進程，按時調配容易吞嚥的營養劑，送到每個人牀邊。

曲臨舟接過營養劑，叼着吸管慢吞吞地吸了兩口。

不好喝。

像催吐雙氧水的味道。

飲料含在嘴裏，嘴巴鼓得像藏了過冬糧的倉鼠，死活咽不下去。曲臨舟想吐掉，轉頭卻看見視頻里正在看着自己的謝行。謝行沒有催他喝，也不說話，只是那麼神情空白地看着他。曲臨舟梗着脖子，硬是把那口喇嗓子的營養劑吞下去，衝他扯出個蒼白的笑容。

“請注意，電量不足百分之十……”

深藍的警示燈閃爍更加頻繁，進度條卻在盡頭處停駐不前。謝行坐着一動不動，下頜繃出一道清晰僵硬的線條。

是一種等待審判的感覺。

“你緊張甚麼啊。”曲臨舟輕聲說，“萬一手抖點到刪除鍵就玩完了。”

謝行：“……”

“要是那樣，請你掐死我。”

曲臨舟哂笑。

99%

……

進度條卡在這裏許久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