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向日 “謝行，我們去看海吧！” （1/5）

第90章 向日 “謝行，我們去看海吧！”

曲臨舟覺得自己做了個冗長的夢。夢裏，他走遍過去的人生，見識到許多光怪陸離的幻想，最終在遺憾裏漸漸失去光明。

他以爲這就是生命的盡頭。結果下一刻，他睜開了眼。

窗簾飛舞，落地窗開着半扇。外面是個晴朗的天氣，天空澄澈如鏡，溫暖的日光破雲而出，落在墨綠的樹梢、寂靜的屋檐與街道上。

曲臨舟扶着牀頭櫃慢慢站起來，推開落地窗，走進陽臺。

風很輕，卷着草木曬暖後的氣息。曲臨舟伸出手，感受風流於指間。他收回手，看細碎的光影在掌心搖曳。

真實的？虛幻的？

“舟舟。”

曲臨舟循聲看去。一個身影站在門口，大步向他走來。那人邁進陽臺，天光雲影落在臉上，將五官的輪廓勾畫成一幅優美的素描。

曲臨舟怔怔地看着他。

“謝行……？”

曲臨舟有些不確定。他已經分不清這是夢中的幻覺還是現實存在。無數個昏迷的日夜，他彷彿千百次看到同樣的臉，一遍遍經歷過去的記憶。同時，他又清楚地知道那是夢，虛幻無憑，只是醒不過來。

“是我。”謝行拉起他的手，“你甚麼時候醒的？身體感覺怎麼樣？”

曲臨舟說：“我…醒了嗎？”

“這不是夢。”謝行把他的手放在心口，“是真的，你還活着，這裏是我們的世界。”

強勁雀躍的心跳在曲臨舟手心搏動。

曲臨舟順着他的胸口向上，劃過脖頸，撫摸臉龐。謝行好像很疲憊，眼下泛青，紅血絲蔓延到眼角。從來不會儀容不整的他下巴上長出了扎手的淡青胡茬。

這是，真實的體溫。

曲臨舟眼眶一熱，撲上去抱住了他。

謝行也立刻收緊手臂，將他牢牢擁進懷裏。

“你回來了啊。”曲臨舟說，“怎麼這麼慢，我差點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傻話。”謝行撫摸他的後腦，“我答應過你的不是嗎？”

曲臨舟想起來，謝行是說過，他要毀掉雲端，讓曲臨舟等他。

那謝行回來，不就意味着……

曲臨舟鬆開他，往向欄杆外。城市廢墟後是廣袤的蒼穹，白天看不到那些銀白色光帶，但可以確定的是，一直盤旋在腦海裏，如同潮汐湧動、木颯風蕭的鐘聲不見了。

曲臨舟說：“雲端沒有了？！”

“沒有了。”謝行說，“再也不會有了。”

曲臨舟一下子攥緊欄杆。

他不在乎雲端曾經塞進去過多少意識，但聯邦的三十多萬人是在他的承諾下才走進雲端。不論曲臨舟曾經有過多麼宏偉的設想，現在已經再也無法兌現。

他們回不了家了。

曲臨舟心口一陣抽痛，巨大的內疚感吞沒了他。他想說話，開口卻變成一聲哽咽。

那些人去了哪裏？是否去往世界之外，還是永遠消散，他們會不會怨恨責怪，會不會死不瞑目……

曲臨舟總是相信一些虛無縹緲的唯心怪談，謝行看他有鑽牛角尖的趨勢，把他轉過來面對自己，說：“這不是你的錯。”

謝行說：“時移勢易，總會有新的取捨和犧牲。我不知道換了你你會怎麼做，但我不會爲了他們放棄你。”

“你……”曲臨舟哽了好幾下，“你……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