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向日 “謝行，我們去看海吧！” （2/5）

謝行說：“這是個很長的故事了。”

他把事情原委告訴了曲臨舟。曲臨舟越聽越難受，感覺不太對勁。以往再怎麼崩潰，都能感覺到大腦在強行壓制波動。今天卻不行了，心悸越來越厲害，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捂着胸口，慢慢坐在了地上。

謝行把他攬進懷裏，拍背順氣，說：“別激動，不要大口呼吸，淨化水晶已經沒有了。”

“沒、沒有了？”曲臨舟越呼吸越窒息，“甚麼叫、沒有了？”

謝行回房間拿了個紙袋，讓他對着紙袋呼吸，說：“你精神屏障損傷太嚴重，靠自體恢復可能需要很多年，還有幾率留下後遺症。是淨化水晶的修復作用，你才能在兩個月之內醒過來。不過，它可能是消耗淨了，也有可能是被帶走了，總之它已經變成普通的硅元素，會隨着代謝逐漸排出身體。”

曲臨舟悶在紙袋子裏說：“那…那我是不是，沒法修理你了？”

謝行：“……”

曲臨舟的原生體質不能說是不好，簡直就是糟糕透頂。小時候營養不良加睡眠不足，他抵抗力奇差，上大學後還隔三差五感冒發燒，體測從沒及格過。

雖然認識謝行以後，伙食質量突飛猛進，但童年千瘡百孔的底子補不回來。他個頭沒長過謝行，體格也明顯小一圈。如果沒有淨化水晶的加強效果，他就算練上幾年拳擊也不好說能打過謝行。

“你想對我怎麼樣都可以。”謝行無奈地說，“體細胞改變是永久性的，變不回去了。”

曲臨舟說：“……那我的那甚麼，精子呢？”

“…………”謝行低聲說，“對不起。”

紙袋子癟下去，又鼓起來，曲臨舟連做好幾個深呼吸，才說：“算了，你反正也不能生，我是跟小孩沒緣了。”

謝行：“………………”

謝行拍着曲臨舟的背，說：“好點了嗎？”

曲臨舟拿開紙袋，出了一頭汗，說：“好點了，我就是心裏難受。”

謝行低聲說：“你怪我嗎？”

“怪你甚麼，救我的命？”曲臨舟撐着額頭，擦乾眼睛，“那我是不是有點不識好歹了。”

他呼了口氣，“其實換成我，我可能……也會和你做一樣的選擇。”

“是嗎？”

“嗯。”曲臨舟說，“像你說的，雲端需要維護，如果自然界人類都死光了，雲端早晚也會垮，多爭幾十年有甚麼用。我現在想明白了，人類是自然生物，文明的根基永遠都創建在自然界裏。”

這個世界看似給人類許多選項，實際正確選項往往藏在犄角旮旯裏，且只有一個。就好像最鮮豔最具有誘惑力的蘑菇往往有毒，要果腹只能選擇最不起眼的那朵。人類祖先一路進化到如今，已經是無數意外疊加出的奇蹟。

謝行說：“你明白就好。”

曲臨舟靠在他身上，說：“不過我有一點不明白，孟老師到最後爲甚麼不入侵江隨的那臺電腦，就那麼讓你毀了？”

謝行說：“可能是那臺電腦的雲端管理員修復過，畢竟是數據源需要加強保護。就算孟歸雲能侵入也沒用，數據只要被實體芯片承載，就一樣可以暴力銷燬。”

曲臨舟點點頭，說：“現在還剩多少人？孩子們還好吧？”

謝行說：“孟歸雲打斷了所有機器人工作進程，導致人口繁育中心死亡了一半多的幼兒。”

曲臨舟大驚失色：“甚麼？”

“這些天我一直在修復電路和淨水系統，清理繁育中心。”謝行嘆了口氣，“SS級死亡兩個，繁育中心生命指標穩定的孩子，還剩一百出頭。”

怪不得他憔悴了這麼多。曲臨舟說：“那現在的人口規模，實際上也和滅絕沒很大區別了吧！”

“嚴格來說，是的。”謝行說，“你想去人口繁育中心看看嗎？”

“去，我換個衣服。”曲臨舟站起來，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突然問，“等等，你剛纔說我昏迷了多久？”

謝行說：“兩個月。”

“兩個月？！”曲臨舟震驚，“夏天了嗎？”

謝行看了看錶，說：“六月二十九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