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番外二】江月年年（上） “…… （3/4）

覃冰月性格開朗，能說會道，長得還漂亮，是一出現在人堆裏就會自動成爲焦點的一類人。即使是在氣氛嚴肅的科研團隊裏，她也能迅速跟所有人打成一片。

這個所有人裏，不包括江靄。

一天睡眠八小時，除此之外的十六個小時，江靄能花十五個小時待在實驗室或者圖書館。休息時間，團隊成員聚在一起啃麪包，聊聯邦的政治形勢，未來的構想。

當時情勢嚴峻，政府的惡劣生育政策引起衆怒，人類社會內部的裂隙不斷擴大。人造子宮的科研團隊也沒有抱在短期內獲得成果的希望，所有人都在討論如果真的爆發大規模衝突，來會是甚麼樣子。

其他人暢所欲言，就江靄拿本書看個沒完，不參與不說話。

“喂，喂！”

周圍說話聲漸小，江靄從書本里擡起頭。覃冰月坐在書桌上，一腳踩着凳子，看着她說：“問你呢，你怕死嗎？”

江靄淡淡地說：“怕。”

覃冰月：“？”

“你答得也太快了點吧！”

江靄說：“有衝突就會死人，要是不怕死，還坐這兒幹甚麼。”

覃冰月：“……”

話說的沒毛病，就是太坦蕩了。反對政府的生育政策，雖然就是在捍衛自己的生存權利，但面對政治問題，一聊起來是個人都難免起高調，甚麼捨身取義啦，捍衛尊嚴啦。但是，這世界上大多數人做不到視死如歸，這是生物的天性。如果有好好活下去的辦法，沒人會上趕着找死。

跟江靄說話不痛快，覃冰月嘟囔一聲“書呆子”，不再搭理她，轉頭跟其他人繼續聊。

三年，兩人形同陌路。除了必要的研究交流，約等於零交集。

新曆二十年，江靄的投入終於有了回報。她主導研發的技術獲得突破，成功使得人造子宮代替全孕程。她所在的科研團隊將成果編纂成論文，準備遞交污控中心和監察署進行審查。

江靄在收到預備刊登的論文時愣住了。她對着貢獻者名單看了好幾遍，找到項目組長，說：“我的名字爲甚麼在第二位？”

組長說：“你是項目成員，就該這麼排。”

該個屁啊！

江靄大聲說：“技術研發我做了90%的工作，憑甚麼你是組長就能頂走第一發明人的位置啊？”

“你是怎麼得出90%這個數據的？”組長說，“有證據嗎？怎麼量化的？你一個研究員是能信口胡說的嗎？”

江靄不可置信，也啞口無言。

這個項目備受政府關注，有突破性進展是足以改變人類社會命運。做出這一突破的人，必然會獲得巨大的聲望與廣泛關注。

更重要的是，政府醫學部部長位置還有空缺待補。

江靄的嘴皮子功夫太差，理論無果後怒氣衝衝地摔門離開。門口，覃冰月倚着牆，看着她從自己面前跑開。

覃冰月轉身進了房間，掛上最燦爛的笑容，說：“組長，有空嗎？”

組長說：“有空，怎麼了？”

“我看江靄跑出去了，好像很生氣。”覃冰月說，“是因爲排名嗎？你不怕她出去亂說呀？”

組長不以爲意地說：“她沒證據。再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研究員，說了又有幾個人信。”

覃冰月說：“可她最熟悉人造子宮的用法了，她要甩手不幹了怎麼辦？”

組長說：“她走了技術走不了，難道沒她我們就都不行？”

“哦。”覃冰月笑眯眯地說，“那組長，商量個事唄。把我名字往前調調嘛，那一長串排下來都看不見我了。”

組長：“這個……”

“調一位就行。”覃冰月笑着說，“以後我絕對死心塌地跟着你混，等你住進鷺島，我天天上門給你請安，只要你別忘了我就行。”

組長笑了，說：“真能畫餅，我忘了誰也忘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