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1/3)
第 19 章
宋聿揹着書箱,柳先生單手揹着走在前方,書室內書生們本在說笑,見先生進來頓時都收聲。
宋聿看去,人員相貌高矮年齡都不一,有看起來十二三歲的孩子,也有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此刻都盯着他看。
“宋生此前在書院讀書,今日復歸,之前雖在孝期,仍舊刻苦勤勉,行文大有長進,諸生務必以此勉勵。”
宋聿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放下書箱,掏出四書五經和筆墨紙,桌上已有硯臺。
“年節將近,諸生今日以“元日”爲題作一首五言絕句,時間半柱香,稍後評說前日佈置的策論。”柳先生道。
話音剛落,身旁衆人立刻動筆,不少匆匆寫下一句旋即苦思冥想下一句,另有幾人從容不迫地將四句逐一寫完。
當然還有像宋聿這種人,半天憋不出一句。
同桌同樣抓耳撓腮,宋聿正琢磨詩句,突然聽到旁邊仁兄低聲問:“宋兄,你也不會寫?”
“慚愧。”宋聿看了一眼先生,小聲說。
仁兄想要安慰,卻抑制不住遇到難兄難弟的欣喜,“宋兄,你我共勉!”
宋聿尷尬地笑了笑:“共勉,共勉……”
他最後乾巴巴地擠出來四句,柳先生看了直搖頭,一聲長嘆。
宋聿和同桌陸謙杵在臺前挨訓,柳先生把所有的刺從頭到尾一個不落地挑出來,看着這兩篇詩半晌,眉頭卻鬆快。
“道理是對的,但用詞太粗糙,平仄太拗口,你二人長處相同,對每個題目都能答出要點,只是你們明明知道想寫甚麼,該寫甚麼,卻不會遣詞造句,這是爲何?”柳先生也納悶兒。
堂中發出幾聲鬨笑。
宋聿裝作沒聽到,思索片刻後說道:“學生練習太少,也太呆板,想不出有靈氣的詞句。”
“先生您也知道,我食無憂身無疾,也不愛傷春悲秋,只能寫點闔家團圓。”陸謙硬着頭皮說道。
卻不料柳先生竟然點點頭:“誰說闔家團圓不能寫?你們需多讀詩,多寫詩,雖說有過度雕琢之嫌,但你二人毛病不少,以後每日交四首詩上來,兩首埋頭精寫,兩首隨性而發,年後且看成效。”
陸謙苦着臉,卻不敢抗議,只得私下和宋聿嘰嘰歪歪。
“先生未免太恐怖!隨性而發,哪有那麼簡單!”
“宋兄,你怎麼想?”
宋聿剛纔挨訓時倒想到一首,這會兒已寫在紙上,聞言沉吟:“先生知道我們的短處,必然是對症下藥,前頭苦一苦,來年榜上有名,豈不快哉?”
陸謙想了下,是這麼個理兒,那他還是不要敷衍課業了,“宋兄你在寫甚麼……你這,你這片刻功夫又出了一首詩?!”
他瞪大眼瞅着那未乾的墨跡,“……這是你剛纔的水準嗎?你被訓都能訓出靈感?”
宋聿尷尬,其實他是想到自己前世寒窗苦讀二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心裏那個苦。
課間休息一刻鐘,柳先生聽到動靜過來,伸手拿起那首詩,只一眼便摸起鬍鬚,“陸生,宋生可要後來居上了。”
陸謙頓時一臉被拋棄的神情,幽怨地看着宋聿,倒是沒生氣。
宋聿身上直起雞皮疙瘩,故作嫌棄地側身,“陸兄,有話好說。”
“宋兄,你這樣我很難做啊,給我留點面子,我給你帶新出的糕點……”
柳先生撫須回到臺上,銅鐘敲響,接下來主講策論,評課業,設新題。
宋聿沒有課業可評,倒是能在心裏琢磨這個題目若是換做自己該怎麼寫,一邊想一邊手上不斷列提綱。
可能因爲是新生,柳先生格外注意他,“宋生,你且說說你對此題的想法。”
宋聿看着自己的草稿,沉吟道:“西北邊事乃積年沉痾,西羌近年來不斷蠶食支果兒,將支果兒逼至我朝,屢次擾亂邊境,其心可誅。我朝礙於東北戰事無暇西顧,西羌因此愈發膽大包天。”
柳先生撫須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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