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1/4)
第 35 章
府試難度稍高,不過也沒有高得太離譜,宋聿考下來感覺有六七分把握。回到客棧喫過飯睡了一覺,醒來已經是半夜,許金窩在身旁睡得正熟,宋聿便拿出銀子清點兩人這段時間的花銷。
家裏原先存銀十一兩半,賣爆米花方子得二十兩,正月至三月教書得十一兩,阿許賣腐乳收入六兩,酒樓分紅五兩七錢,客棧七天住宿費二兩,餐費三錢,熱水費一錢,現在他們還有五十一兩八錢。
多虧期間發了一筆橫財,不然他們只有三十一兩八錢。那二十兩存下來先不能用,如果中榜,打賞官差保守得花掉二兩,他們還得再住五天等放榜和桃園書會,期間又得花掉二三兩。
銀錢如流水一樣出去,進項卻不多,宋聿感覺錢包要癟了。
第二天一早,喫早飯時陸謙打着哈欠過來和他們坐一桌,含糊地抱怨幾句:“不愛跟他們坐,神氣甚麼。”
穆公子極受追捧,一副清高無比獨立於世俗的模樣,實則受用得很,陸謙是被他氣到了。
“宋兄,等會兒我去這邊的琉璃作坊視察一番,你和兄夫郎若感興趣,不如一起去?”陸謙吃了幾個小籠包後,情緒漸漸緩過來。
“外人能去?”宋聿問。
“作坊裏頭沒甚麼,連我們這主家都不知道匠人的配方,只能堆銀子賭良品,大多都還是在做琉璃瓦和琉璃釉的器具。”陸謙爽朗道。
宋聿心有所思,給許金又夾了一個小籠包,“阿許想去嗎?”
少年點點頭,“相公去哪兒我去哪兒。”
宋聿被一句話哄得眉開眼笑,陸謙淒涼地哀嘆他們不地道,老在他面前甜甜蜜蜜。
陸家世代經商,到陸謙父親這一輩才考中進士,後來官拜正四品知府,任職地在上千裏之外的欽州府。陸家二叔主管七成商鋪五成作坊,大夫人也就是陸謙母親病逝後,她手裏三成商鋪和五成作坊就只能託給老祖母打理,陸謙這次出來參加府試,也得了老祖母的話要去巡山。
琉璃作坊依託原料地而建,陸家也是發現這塊地皮有坩子土和馬牙石後迅速建起作坊,因陸謙母親喜愛也燒出過罐子玉,因成本太高,逐漸便廢棄了,只燒琉璃釉。
宋聿一路走進來,道旁琉璃瓦碼得整整齊齊,比成品更多的是廢品,遠處堆成小山。
“公子!早就聽說公子要過來,小的特地備了好酒好菜,公子這邊請。”管事哈着腰笑臉相迎。
陸謙徑直朝前走去,“我不是來喫喝的,怎麼這麼多廢瓦?”
管事嬉皮笑臉:“公子,最近這幾個月咱們和應天府一樣整天不歇地燒瓦,這些都是積攢下來的,咱作坊人手不夠,騰不出人搬出去啊。”
“是嗎。”陸謙淡淡說道。
三人繼續往裏走,廢瓦越來越多,全都是燒裂崩裂的,陸謙神情越來越緊繃。
“今年接了這麼多大客,想必年底交賬一定很多,好好幹,陸家虧待不了你。”陸謙說道。
管事點頭哈腰,面色黃中帶白:“是是是,公子放心,我對這活兒熟得很,年末……年末銀子定然如實上交。”
三人走到作坊內部,陸謙叫管事離開,他們則上到一處丘陵,坐在亭子裏看着下方忙碌的窯工。
“宋兄覺得,他說的是真是假?”陸謙問。
“真假倒不知,不過管事看起來得爲年底的銀子費些心思。”宋聿客觀道。
陸謙嘆了口氣:“祖母說的沒錯,這邊定是出事了。”
“這邊的坩子土與京城相比如何?”宋聿問。
“燒出來不如京城的好,但到底是坩子土,宋兄,我實不相瞞,現在最要緊的倒不是原料,是這匠人,老匠人一直沒找到徒弟,技藝也不肯傳,前幾月去世後松州窯爐便總出問題,唉……”陸謙不總關注這些事,可祖母最近憂心他也看在眼裏。
“不肯收徒?”宋聿蹙眉,“爲何不肯收徒,即便他的兒子也不肯收?”
“他生不出兒子,又看不上義子。”陸謙說道,“現如今窯里正經匠人就那麼三個,手藝都不如他,剩下的都是些學徒。”
“這倒是個麻煩事,不過我看那些人都露着口鼻,鉛料毒性大,陸兄不若還是儘快爲他們安排些面罩。”宋聿建議道,“先保住現有的匠人。”
許金往底下看了一眼,突然說:“相公,有人一直在看我們。”
宋聿低頭,便看到剛纔那位管事在訓斥勞工,聲急色厲,勞工被數落得急眼了,把頭上布巾扔在地上撂挑子不幹了,臨走還啐了幾口。
管事神色狠厲,擡頭卻正巧對上陸謙視線,連忙收拾好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