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1/4)
第 49 章
“叔爺,我聽人說您來了。”徐騁行禮道,“叔父怎的也不告訴我一聲。”
徐知逢摸着鬍子:“來了就來了,走了就走了,何必告訴你。”
徐騁猶如蔫巴的茄子,囫圇說了幾句,跟在老爺子身後,“您下回能不能帶上我?”
徐知逢沒說話,轉而對宋聿道:“不知道你們是否認識,這是我侄孫徐騁,他腦子笨,轉不過彎兒,有時不是故意開罪別人,若是冒犯了宋生,還望見諒。”
“不敢,晚輩與徐兄現下是同窗,自當和睦相處。”宋聿拱手道。
徐知逢頷首,“你們兩個都回去吧,快上課了,我自個兒練練箭術就罷。”
這條道上沒甚麼人,等離了叔爺視線,徐騁眼神斜過來,似有若無地打量着宋聿。
宋聿雙手掩在衣袖裏,穩當地走着,不打算回應這道目光。
“宋兄,”徐騁終於說話了,“你甚麼時候認識的我叔爺?”
“院試前,烏篷船上。”宋聿道。
“你做了甚麼?他怎麼如此喜歡你?”
宋聿緩步走過轉角,並未停頓:“大概看我有眼緣吧。”
徐騁不信,叔爺能對着宋聿說出那長串話,二人一定很熟悉,叔爺說他不成大器,又讓宋聿別跟他計較。
叔爺當真看重這傢伙。
他冷哼一聲,快步走了,留給宋聿一個直挺挺的背影。宋聿只覺得莫名其妙,回到課室沒一會兒銅鐘便響了。
講讀四書五經二十四史,誦讀《聖諭廣訓》,還佈置了兩篇四書文和幾道算數,丘乘書院的強度果然不小。
宋聿回到家時天色都暗了,小院裏亮着兩盞油燈,一盞在院門口給他指路,一盞在廚房裏。
“我回來了。”宋聿放下書披了一件舊袍,口中乾渴,拿起茶壺,果然是有水的,還是摻了飴糖的溫水。
許金那麼年輕,怎麼做事就這麼周到呢?宋聿時常覺得愧疚,少年在村裏還有很多事做,到了府城肯定有些無聊,他整天不在家裏,少年一個人該怎麼度過?
他走到廚房裏,接過手添柴,爐子上的砂鍋咕嘟作響,貍奴窩在溫暖的爐子旁舔着毛毛。
“阿許。”他叫了一聲,又不知該說甚麼。
“相公餓了嗎?”少年從櫥櫃摸出點心,往他手心裏放了一塊,“先墊墊,馬上就可以喫飯了。”
“不急,”宋聿搖搖頭,仰頭看着他,“每天一個人在家裏,難捱嗎?”
許金身上綁着圍裙,臉上掛着笑意,“不會,我掃院子做飯縫衣服,再看看話本,相公就回來了。”
宋聿更難受了,拉着少年的手,“太辛苦了。”
少年搖搖頭:“相公才辛苦,天不亮就起來,天黑纔回來,我待在家裏不愁喫不愁穿,日子很好過呢,別人都沒有這樣的福氣,何況還有秋秋陪着我。”
貍奴軟軟地喵了一聲,好似在附和。
夜裏,宋聿伏在案前練字默背,許金窩在一旁,手裏拿着話本,膝上趴着貍奴。
宋聿將筆墨收拾好時,少年已睡了,穿着清涼薄衫,面容恬靜。
他坐在牀邊看了許久,方纔躺在少年身邊。
如此這般上了幾日學,宋聿逐漸適應丘乘書院的節奏,許金插的那幾片葉子,裂口處也長出了米粒大的小芽,層層疊疊猶如蓮花,和大的那朵一模一樣。
許金精心侍弄,總算沒白費,這些多肉一日日長大。
宋聿要走一盆,送給一個書肆掌櫃,被書肆掌櫃喜愛地擺在櫃檯上,就在算盤旁邊,但凡進來的人都會注意到。日子久了,這盆小巧如同掌上之物的花便在書生間流傳開來,卻遍尋不得。
書肆掌櫃也沒刻意隱瞞,漸漸地,有人來向宋聿打聽這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