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19 (3/3)
家庭醫生給的建議是,不要再畫畫了。
聽到這個建議的時候,邊敘心裏冷笑了一聲。
他和邊承天鬥了十年都未曾放下過畫筆,如今“後遺症”輕飄飄的三個字,就想宣判他的後半生,真是可笑。
然而現實給了他重重一擊。
他一次又一次拿起畫筆,卻一次又一次被劇烈的疼痛折磨——畫筆能留在他手裏的時間不長,畫出的畫也並遠比不上之前,甚至,連“有形無神”的“有形”都算不上了。
到最後,是閔寧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畫冊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痛的呵斥:“邊敘,你是真的不想要你這隻手了嗎?”
這一喝,叫醒了邊敘。
他迷離地看着散落在地的紙張,終於認清了現實——
他再也不能畫畫了。
“嗶——”
護腕的熱敷定時結束,把邊敘的思緒拉了回來。
睜開眼,放在桌上的翡麗手錶指向六點半。
空蕩的辦公室裏只他一人,邊敘看向窗外西雅圖久違的落日,心底湧起一片愴然。
到最後,他還是一個人。
人留不住,畫也留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隨即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研究所已過了下班時間,長廊裏寂靜無聲,只有他孤清的腳步聲在迴盪。只是路過實驗室的時候,他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影子站在門前,很是熟悉。
走上前去,發現果然是許知寒。
他的心情一下子沒有那麼頹喪了。
沒能繼續畫畫沒能去蘇黎世固然可惜,但如果不是在西雅圖,也許他再也碰不上許知寒了。
邊敘靠在實驗室出口正對着的石柱上,幾分鐘後,脫掉實驗服的許知寒關掉實驗室大燈,出現在他眼前。
邊敘突然勾了下/脣,揚起一個很淺的笑。
只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反而像秋霧籠罩的深潭,藏着化不開的悲傷。
邊敘走上前:“別人都下班了,你怎麼工作到這麼晚?”
許知寒聲音很是平靜:“這不是拜某人所賜,讓我幫忙照看實驗室。”
邊敘依舊維持着那抹淺淡的笑意:“抱歉,今天確實有點事。”
“是嗎?”許知寒忽然停下腳步,審視邊敘一番,“可我問了趙博士,他說你今天沒其他安排。”
邊敘面不改色:“是突發/情況,我也沒來得及和他說。”
“這樣啊……”
鮮有地,許知寒沒有繼續追問。
邊敘跟在他身後,同他一起走進電梯,看他伸手按下“1”和“-1”兩個泛着紅光的按鍵。
電梯門緩緩合攏。邊敘看着許知寒的背影,忽然放輕了聲音,帶着些許試探般小心翼翼地開口:“許知寒,能陪我在附近逛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