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1/3)
第 1 章
站在二樓,遙遙望去,後院是一片紅色的花海,走近能聞見玫瑰的香味。
定睛一看,才能發現有位穿着粗布馬甲的少年,高大的身軀蜷縮成一團,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在花叢流竄。
只有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他纔敢摘下草帽,露出他的紅髮。
一位腳步虛浮,身上散發着酒臭味的中年男性不知何時從花叢中竄出,擡腳就朝少年狠踹:“呸!臭小子,你敢騙老子!找死嗎!”
他肥碩的身體似一座巨山壓得佩德喘不過氣。
拉維拽着佩德的頭髮,罵道:“你們前天就發工資了!”
佩德挪了挪位置,確保花朵沒有被自己弄傷,才推開拉維,雙手抱頭,將身體蜷縮成團,不停地安慰自己。
他只需要像從前一樣,等拉維打到膩,打到沒力氣了。
可拉維不依不饒,寂靜的後院滿是他粗鄙不堪的咒罵,佩德猜拉維是將錢都花完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個冬天,又要難熬了。
“我給,但留點錢給我買一件厚衣服可以嗎?”佩德語氣卑微,央求道。
拉維腳尖踢向佩德後背,佩德喫痛一聲:“敢和我談條件?你壯得和牛一樣,需要甚麼衣服,少騙人了。”
佩德抓住拉維的褲角:“可是,我...”
拉維一巴掌打斷佩德的話:“少廢話,錢!”
佩德頂了頂後槽牙,瞥了拉維一眼。
拉維被佩德那絕望中帶着一絲兇狠的眼神短暫鎮住,但隨即怒火更盛,朝佩德的腦袋狠狠扇去:“錢!”
佩德深呼一口氣,將壓抑許久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滾!不給!”
他語氣激動,聲音發顫:“要鬧,你就去鬧。反正沒了工作,我們兩個都要死在外面。”
去年冬天,佩德被冷得躺在牀上久病不愈,如若不是盧安幫忙,或許羅恩子爵早就以他染上流感爲由,將他扔出宅邸。
既然橫豎都是死,倒不如現在一刀兩斷。
“我是您的孩子嗎?拉維,您對待我有過憐憫嗎?去年冬天,我大病一場,您可曾來看望過我嗎?!”佩德拽着拉維,眼眶泛紅,發出絕望地嘶吼。
難道擁有這不受待見的紅髮是他的錯嗎?
因爲這個紅髮,他不得不遭受歧視。
因爲這個紅髮,他不得不供養這個又暴力又無用的酒桶父親。
就是爲了避免別人說他出生剋死了母親,如今又剋死了父親,果然是個災禍。
拉維被佩德扔在地上,路燈被佩德的身軀遮掩了大半,他幾乎被黑暗包裹。
從前弱小無助的小孩,已經茁壯成長,輕輕一推就能將他推倒在地。
拉維打了一個寒顫,努力將腦中的怯意揮灑出去,爬起身,擡手要打佩德。
佩德眼疾手快,抓着他的手:“來啊!還要打嗎?要不你就打死我,拿走錢。要不你就滾!”
佩德的戾氣嚇得拉維想下意識縮回了手,卻被佩德牢牢抓住。
“住手!”盧安管家的呵斥聲響起。
趨於低等僕從的本能,佩德立刻甩開拉維,身體自動開始整理服裝,垂下頭,恭敬地朝管家行禮:“非常抱歉,是粗鄙的我打擾了您的興致,請允許我向您謝罪。”
拉維看見盧安,就似老鼠見到了貓,縮在佩德身後裝鵪鶉。
盧安雖已年邁,但眼神銳利:“拉維,你早已被辭退,怎麼還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