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3/4)
在屋內聽見動靜的盧安打開了門。
燈照在佩德的臉上,兩顆腫得想核桃的眼睛撞入盧安的視線。
盧安眼中那一瞬間的躲閃,被佩德精準撲捉,懸在高空的心落到了地,摔得七零八落。
盧安將他請到房內,佩德沒有進,站在門口,嘴裏囁嚅幾聲,緩緩開口道:“拉維說,我母親的死,有你的參與。”
盧安瞪大了眼,那張永遠沉靜的面具,佩德第一次窺到了裂痕。
一瞬間,佩德認命地閉上了眼,跟隨盧安進屋。
盧安第一次如此慌亂,說的話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弱:“僕人是貴族的所有物,你的父親因多次接私活被我發現辭退,這合乎情理。”
“我是看在懷孕的安娜份上,沒有將他告發給羅恩子爵。”
佩德不願聽他的辯解,直指重點:“可我的母親還是死了。”
盧安似被佩德戳破不堪,突然沉默。
壁爐的火燒得旺盛,木頭髮出噼裏啪啦聲。
“我...”盧安眼神飄忽不定“我不是故意的。拉維找我借錢,我沒借。”
“然後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安娜難產的消息。”
佩德無情地打斷他無用的遮掩:“就這麼簡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盧安終於袒露,愧疚地以手掩面:“拉維..拉維接私活,是因爲安娜懷孕被辭退,他不得不養孩子與妻子才這麼做。”
他佝僂着身軀,一夜似蒼老了十幾歲:“我經常夢到自己回到那個雪夜。我總是在想如果我借了錢,結局會不會好一點。”
“沒有如果。”
盧安掩面而泣,多年來的愧疚似要壓彎他的脊椎:“對不起。”
晃盪的燭火忽暗忽明地照在佩德的臉上,他握緊拳頭,指甲嵌進肉裏,掐出猙獰的紅痕:“你應該向我的母親道歉,而不是我。”
話罷,佩德起身準備離開,卻被盧安抓住。
盧安掏出一個木匣,裏面裝着錢道:“你拿着錢趕緊跑吧。”
佩德愣了一瞬。
盧安因爲剛剛情緒激動,身體不自覺咳了幾聲,緩了許久才道:“明天皮特會受羅恩之命陷害你。”
“凱娜和艾西亞小姐都誇過你,他覺得是因爲你蠱惑了她們才導致他相親連續兩次失敗。”
佩德問道:“所以你早就知道?”
曾經一幕幕盧安對他關心的畫面,變成了虛幻的泡沫,被戳破後只剩下醜陋。
盧安羞愧地垂下腦袋,將自己的積蓄盡數推到佩德面前:“去一個新的地方,開始一個新的人生吧。”
“就當是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至於安娜,到時候下了地獄,我會好好向她賠罪。”
盧安年事已高,混濁的眼睛卻意外有神,一直盯着佩德,生怕佩德拒絕。
空氣焦灼,佩德擡手,將自己的舊帽子取下,露出耀眼的紅髮:“我不逃。”
“如果我逃了,這紅髮的罵名纔是一輩子釘在我身上了。”
“不行!”盧安微微蹙眉,似是不理解佩德爲甚麼作出如此愚蠢的決定。
佩德無奈一笑,解釋道:“反正再糟糕,也不過現在了。與其茍且偷生,不如賭一把,獲得一線生機。”
盧安望着佩德,怔愣一瞬,輕笑道:“你長大了。”
燭火被風吹得抖動一下,佩德靈光一閃,想出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