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卓氏倉庫 （2/2）

方域翻了個身。廣播裏開始猜測那些恐怖分子的身份，而真實的“恐怖分子”正躲在所頓城地下城的安全屋裏聽着廣播。

窗外一輛浮空車駛過，離他的窗戶如此之近。他可以通過牀邊的窗戶看到清晰的霓虹燈牌，行人在距離他五十米的地面行走，頂上是人造的天幕，此刻呈現着極致的藍紫色，點綴着幾粒星星。

“和卓式倉庫襲擊事件同樣引人注目的還有Fetish Funk的新專輯首發現場。真是燃到爆炸的現場，大家說是嗎？Fetish Funk的忠實粉絲一定對主唱sair的豐富情感史不陌生。首發現場之後有人拍到sair似乎還在和第九任男友拉拉扯扯，這是否代表二人藕斷絲連？sair現任男友對此表示否認，但sair的第十八段戀情究竟何去何從，我們將在三小時後播出後續獨家專題報道……”

“咔噠——”方域從牀上坐起來，伸手關掉了廣播。

離開卓氏倉庫後的時刻變得那麼平靜，平靜得幾乎像是那場行動從沒發生過。大鬍子來過一次，和他商量善後的事項和應對計劃，除此之外沒有人來找過他。他的安全屋選在被傳鬧鬼的地下城樓棟，除了不時傳來的奇怪噪音和槍聲，這兒大部分時間有着詭異的寧靜。

“Fetish Funk，哈？”方域從牀上坐起來，給自己從全自動咖啡機裏倒了杯咖啡，005正坐在桌子面前端詳魚缸裏的金魚。“你知道這個樂隊麼？”

“聽說過，很有名不是麼？卓氏那麼大的突發事件都輪不上《今日頻道》的獨家專題報道。”005指尖戳了戳玻璃。

“警局裏有幾個新人好像很喜歡這個樂隊，還有那個主唱，我有印象。花掉自己一個月的薪水搶一張他們的演出票，我看他們辦案的時候倒是沒那麼熱情。”方域喝了口咖啡。

“……”005目不轉睛地盯着一條熒光綠色的熱帶魚，“所以，你還會回警局嗎？”

“嗯……我會回嗎……說得好像我有選擇。”方域放下咖啡杯，半坐半倚在005的桌旁。魚缸裏的熱帶魚在水中游動，一會兒消失進了裝飾水草和石子中。

“這個安全屋不像經常有人來的樣子，但是魚還是活得好好的。”005說。

“因爲魚缸裏的嚴格意義上來說不是水，是營養液，專門用來養魚的營養液。用了這個甚至連魚食都不用喂——現在可沒多少人樂意養寵物。魚可能是唯一的非電子寵物但可以當成電子寵物來養的東西了。”方域看着魚，聳聳肩。

“這樣嗎。”005點了下頭，“你剛剛說你沒有選擇？”

“如果我有，我不會在這裏和你談論養魚的事情。”

“所以……就這樣？結束了？”005仰頭看向方域。

“對，結束了。跟我四年的警官生涯說再見了。”方域漫不經心地看着泛着波光的魚缸，好像只是優哉遊哉地聊着天。

“我不懂。”

“不懂甚麼？不懂爲甚麼現在人都懶得只想養電子寵物？還是不懂魚爲甚麼只需要營養液就能活得那麼自由？”

“我不懂你這一切行動的意義。”005嘆了口氣，“之前半路去找羅德里茲——就是俄羅斯輪\\盤那次，你就已經在計劃這次行動了是嗎？”

“哦，真聰明。”

“所以這不是一時興起，是早有預謀。”

“你說得我好像真的是個恐怖分子。”

“警察的身份和恐怖分子的行爲並不矛盾。再說，真的算起來，我只是個受害者，和這件事毫無關係，只是碰巧賴金選了卓氏的倉庫想在那兒解決我而已。突然我就出現在了地下城鬧鬼的安全屋，和你一起躲追殺，甚麼也做不了！”

“好吧好吧。既然你說起這件事了，不如咱們來算算你那筆賬？”方域站了起來，手撐着桌子，身體挑釁般靠向005。

“我不過是利用多餘的時間完成我的僱主給我的任務，而恰巧仿生人警察的身份可以幫我完美地掩飾行蹤罷了。”

“我不知道你在兩個身份互換之間是怎麼騙過那麼多人的，也不想管最後又是怎麼被發現的……”

“噢，我知道了！”005豎起食指，略帶玩味地轉起指間的男式戒指，“是因爲我用玩具的身份見過你，還是兩次！中間發生了一些事……這就是你想算的賬？”

他如此輕易地提起這件事，想到自己曾經看到過的那個斯堪的納維亞長相的漂亮男人，和他曾經劃過自己臉頰的指環，方域一下就被噎住了。

005笑了笑：“那只是爲了符合身份而扮演的一些戲碼，我可不想那麼輕易就被人發現。你看，這不是把你唬住了？”

“簡直不可思議！”方域無奈地扶額搖了搖頭，不想再延續這個對他來說有些尷尬的話題。“在一切結束之前，你不會告訴我這個所謂‘間諜’身份的故事的，是嗎？”

005看着魚缸，眨了眨眼，並沒有回答。但這對方域來說已經是個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