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阿爾瓦洛的不速之客 （1/2）

阿爾瓦洛的不速之客

“謝天謝地……”盧米埃爾看到方域醒來，暗自鬆了口氣。“方你們兩個都醒了，這是個好消息。”

方域狠狠眨了眨眼，試圖從長長的夢境之中掙脫出來。但令他奇怪的是，曾經讓他無數次想要用酒精麻痹的過去，這一次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讓他頭昏腦漲。

再次經歷這些支離破碎的熟悉的碎片，方域意識到他親自跨過自己曾經設下的底線，並不是在否定自己的過去，而是決意向過去告別——這種勇氣是005給予他的。已經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方域心中的005已不再是一個普通的仿生人，他看着他走出遠遠背離仿生人既定進程的、只屬於005自身的道路，而方域一向尊重這樣的人。

他感到一種溫暖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俞……”轉頭的一瞬間讓他晃了神，“咳……005，你……”方域的眼神對上了005的視線，那仿生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卻不含任何攻擊性，他似乎能夠深深的看進005的眼底，看到那個一直在掙扎的自己。

“你們身體還在得月，”盧米埃爾對兩人說，“我把你們兩人連進了阿爾瓦洛，這樣更方便恢復005斷掉的連接。雖然中間有些小插曲費了些力氣，不得不說方你真是……有一顆鐵一樣的腦袋。但好歹結果不錯。你們感覺怎麼樣？”

“我……”005對方域說，“我沒想到你會……”很顯然在方域還沒有醒的時候，盧米埃爾已經把方域的付出告知了他。

“咱們不是搭檔嘛。”方域剛說出來，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無比，說出的話也因此帶着破碎的顫音。

“對不起。”005的臉上似乎浮現了表達歉意的表情。

“你應該說謝謝，對盧米埃爾，還有對我。”方域對着他笑了笑。看着那張和俞管秋八分相像的臉，方域心想，要是俞管秋當時能夠和我說對不起……不，那個高傲的人永遠不會這樣，而005之所以值得他打破底線，就是因爲005從不會那樣高傲。

“看來你們兩人一切都好。”盧米埃爾也難得露出一點笑容：“不過你們都得休息一段時間適應和恢復——尤其是你，方，希望短期不要有再用到我的時候了。”

方域點點頭。現在的他短暫地收起了堡壘裏的尖刺，踏出這一步後，他也將獨自面對着整個未知世界的迷茫。

“噢，對了。”方域突然像想起甚麼似的，從袋子裏拿出一塊芯片遞給005。那是他在腦網絡改造前特地出門買的。

”這是……”

“還記得嗎，之前在安全屋的時候你說……”

“……如果可以，我真想知道你腦子裏都在想些甚麼。”

方域再一次聽到005說這句話，突然覺得不可思議。當他不再是看着悲劇發生，當他不再無助，當他能夠儘自己所能救回重要的人，當重要的人完完整整地陪在他身邊的時候，原來是這樣的感覺。一種好像心都要隨之融化的溫暖，一種與世界博弈更勝一籌的喜悅，一種……原來一切都值得的恍然大悟。

“有了這個，以後你就可以知道啦。不過……不可以隨時，我需要隱私。”

005看着方域，噗嗤一聲輕笑出來：“沒想到你還真的當回事了。”

“只是覺得，你醒了之後得送點禮品，就像……”

“就像看望住院的病人一樣？”

“哈！對，就是這樣。其實我一直記得你這句話，而且我相信這小玩意兒也一定會有用上的時候。”

005眨了眨眼，鄭重地收起這枚“禮物”，同時他心裏泛起一種奇異的感受。自從通過回溯找回連接，他們兩人腦子裏的想法似乎也有了巨大的靠近。

“咦？”此刻本已打算離開的盧米埃爾卻好像發現了甚麼似的，整個人轉爲警惕狀態。

“怎麼了？”

“阿爾瓦洛有個不速之客。”盧米埃爾仔細地盯着網絡的異動。他一直都如此如履薄冰地維護着這片淨土。

“你是說……ERT？”方域也警覺起來，“難道是因爲這個手術？”

盧米埃爾眉頭緊皺，緩緩地搖了搖頭：“應該不是。像是流浪者的運行蹤跡。”

“你們看那兒！”005朝遠處指了指。三人只注意着數據的波動，卻忽視了阿爾瓦洛也能夠將異常反饋出來。

遠處的草地上平躺着一個人，那個背影穿着白衣，混在綠色的草地上的確不容易發現。三人走近前，卻發現那身體以一種非常詭異的姿勢癱在地上。

“——是她？！”005和方域異口同聲。

“你們認識？”盧米埃爾問。

似乎還是片刻之前，005曾親眼目睹死者被迫復生，卻又按照自己的意願重新投入大地的懷抱。她也許想不到大地會把她帶到這兒，也想不到這世界已經不按曾經的法則運行了。但這死亡看起來仍舊十分狼狽。

盧米埃爾上前把那白衣女子扶正，三人卻不曾想，從那一襲白衣中伸出了一隻手，緊緊抓住了盧米埃爾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