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阿爾瓦洛的不速之客 (2/2)
“還活着!”方域驚呼。
“她既然能來到阿爾瓦洛,就說明她——或者說她代表的這些數據——還活躍着。不過,她已經成爲了一個流浪者,這也是她能夠進入阿爾瓦洛的原因。”
“唔……”那女人鬆開盧米埃爾的衣袖,卻一下一下地拍着自己的頭,神情極其痛苦。
“仔細聽着我的聲音,”盧米埃爾對那女人說,“這裏是阿爾瓦洛,這裏沒有真實。你只是一段數據,數據感受不到疼痛,更沒有強烈的情緒。你只需要回憶,找到正常運行的平和,然後隨着它的流動……睜開你的眼睛。”
隨着盧米埃爾低沉而平靜的話語,女人果真漸漸安靜下來,劇烈的喘息緩和,她睜開了眼睛,神色迷茫。
“我……”那女人用自己的力氣盡力站了起來,她環視了周遭的一切,最後目光定在了005身上。
“你是賴金的母親,對嗎?”005問她。
“是,你說得沒錯。我叫虞仁。”
“其實……你被迫復活,還有在天台上發生的事,我們都看到了。”
虞仁一怔,隨後卻有些釋然地輕笑一聲。“總是身不由己罷了……”她似乎並不打算多說剛剛的事,很快轉了個話題:“你們剛纔說,這裏是阿爾……”
“阿爾瓦洛。這兒算是流浪者的收容所。”盧米埃爾說,“所謂流浪者,就是一些已經覺醒,逃出原有進程,且不受監管的數據集合,政府將他們視作危害網絡安全的因素,專門有部門監管消殺,所以你能夠逃到這兒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流浪者啊……”虞仁捂着自己的頭,似乎在努力理解這些事情。在她還曾經活着的時候,流浪者的概念並不廣泛。“我大概明白了。賴金用特殊手段將我帶回來,但這種藉助數據的往生反而超過了人工智能的界限,這也是爲甚麼我在天台跳下去之後並沒有事,因爲我並不依靠那具身體活着,我現在是數據層面的存在,對吧?不過……我醒來就到了這裏,並不記得有甚麼人追殺。”
“那看來,命運終究是希望你活下來的。”005對虞仁笑了笑。
“話雖如此,但……”虞仁的手撫着自己的胸膛,那兒非常平靜,她想說些甚麼,卻對自己感到十分陌生。或許還需要時間接受這一切,又或許是曾經她對命運的控訴讓她重新獲得了時間。
“以賴金的性格,他肯定不會接受我就這麼離開,他一定會想辦法再找到我,或者再無數次復活我,我並不希望這樣。所以,在我找到接下去該往哪兒走之前,我能繼續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嗎,俞將軍?”虞仁再一次殷切地看向005。
“俞將軍?”005愣了愣。
“他……”他不是俞管秋,雖然看着很像。方域下意識想回答。
“他不是俞將軍。”出乎意料的是,回答她的人是盧米埃爾。他似乎發出了一聲微乎其微的嘆息:“他只是看起來很像,但他只是個仿生人,和俞將軍並沒有關係。”
“這樣嗎?”虞仁有些困惑,“那你是俞將軍的副手嗎?”
“是。在你死後的不久,俞將軍也被迫冬眠,我本來也會被設計報廢,但在很早之前他在阿爾瓦洛給我留了後路,這才能順利金蟬脫殼。現在,在別人看來我早已是躺在垃圾場的肢解零件了。可惜的是,俞將軍卻沒有這樣的好運。” 盧米埃爾向來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這種氣質在此刻越發明顯。隨着多年來的隱忍,他從一把尖利的銀色鋼刀變成了一把淬了火的黑色兵刃。
他的這一番話給剩下三人帶來了巨大的信息量。氣氛倏地沉了下來。
俞管秋冬眠了?被迫?方域的記憶又飛回了熟悉的從前。爲甚麼他從來都沒聽說過?在軍艦的畢業典禮上,俞將軍明明是如此意氣風發,慷慨激昂,那個人的未來明明要比方域明亮上千倍萬倍,他擁有的權力本該可以叱吒聯盟,爲甚麼會……
“可是,俞將軍是軍艦上的軍官,他的副手應該在他左右,我在軍艦那麼多年,怎麼從來沒見過你?”方域下意識抱起手臂,像是想要推開甚麼似的。
盧米埃爾卻點了點頭,並不驚訝。“你說得沒錯。但俞將軍不止那一個職務,我作爲他的副手被指定在聯邦處理他的公務,並不過多參與軍艦的事務。而我也幾乎沒有去過軍艦。”
方域抿着嘴。說得倒是有理,況且在他和盧米埃爾認識的這段時間裏,這個仿生人的確有着屬於聯邦內軍官副手的氣質。
“抱歉,看來在我離世的這段時間裏,聯邦裏有很多變動。”虞仁說,“不過,我也不打算再參與其中了,我不打算再死一回。”
盧米埃爾看着虞仁,發現歲月和病痛在這個女人的臉上留下了不少痕跡,當然時間也撫平了很多的記憶,盧米埃爾記憶中的虞仁是那個致力於讓新地球更好地發展而在聯邦內到處遊說提案的女性,只是不小心與那些事扯上了聯繫……
總是身不由己……用虞仁自己說過的話是如此,盧米埃爾記得俞將軍曾經也說過這樣的話,但他後面還有一句:但我還是會用盡自己的力量改變既定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