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第 22 章
這位不速之客的手往白逾時腿邊摸去,用扯掉他大腿邊的拖尾,再拉起水中的人,將他拖舉到虯龍的樹根上,眼神裏充滿了挑恤,就像在炫耀自己救了大名鼎鼎的no.4一次。
爲甚麼這麼自大?
白逾時平靜地望向對方,又不像是在看,眼神似乎通過那具身體望向渾濁不清的水中。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甚麼,枯枝般地藤蔓衝出,直直插進男人的胸膛,穿透不再跳動的心臟,然而這還不夠,白逾時還記得那具無頭屍體上嘲諷的“bitch”,也記得他像一頭待宰的羔羊被困住的時候,他很生氣,他需要有人爲此付出代價。
枯枝順着血管蔓延進屍體的每個地方,尖刺劃破每一處組織,直到那雙無神的眼睛被盛開的玉蘭填滿,這具分身便如空殼一般,完全侵蝕。
水面忽而湧起浪潮,人皮如灰燼消磨在陽光下,虯盤的枝幹蟒蛇般攀爬於骨架上,乳白的玉蘭花瓣上緩緩滴下一點紅。這場進食安靜迅速,沒有血肉橫飛的場景,沒有內臟堆積的黏膩,抑或是骨頭敲擊的沉悶聲,一切都遮蓋在人皮下。
白逾時收回審視的目光閉上了雙眼,雪白的長髮傾泄於肩頭,脖頸上的玉蘭紋露嬌嫩聖潔,枝杆蔓延進水中,紮根於深厚的塵泥中,貪婪地汲取這片土地的所有。
浪濤滾滾而來,攜帶絕望的嚎叫,林間傳來哀嚎的哭聲,啜泣死亡的降臨,尾蛛閉上了雙眼,先一步落入死氣的水裏,遠處樹藤上的黑女巫低下鬥蓬下的頭顱,No.4的人情不是那麼好還的。
陽光直射下,水面逐漸下降,黑樹林紮根的泥濘土壤露出,迷霧濃郁到看不清乾枯的樹幹,河底的人骨久違地重見天日,上面還攀附着吸血的蠕蟲,冰冷的蛇類遊走其間,致幻的螵蟲飛行於樹滕間,停在無力的魚尾上。
白逾時緩緩睜開眼睛,面前的人骨已經被茂盛的玉蘭花佔據,幾絲穿透的陽光下那骨頭還攥着扯下的拖尾,一切都顯得那麼荒謬、悽美。
“你,到底是誰?”
溼潤的海風吹來,玉蘭的花瓣落下,落在溼潤的泥濘的土壤上,飄蕩着宛如潮起潮落的海水,又似乎真的幻化爲了清澈的水,蔓延的水再次淹沒重見天日的枯骨,爬行的蛇類在淺淡的水層中漫遊,迷霧逐漸稀薄,一層層黑色的水鬼穿梭於此,被拖上岸的尾蛛輕巧地靠在黑女巫旁邊,人魚的尾巴緩緩拔弄着浪花。
有人,或者是有東西被它喫掉了,【黑森林】只被汲取了一半的能量。
斗篷下的女人嗤笑一聲,“看來有人也欠了別人的債啊一一”
另一邊的白逾時仔細觀詳着這具骨架,似乎想起了甚麼,眉頭緊皺,“怎麼能呢?怎麼會?你……”
他似乎妥協了,右手輕輕撫摸着那光滑的頭骨,想起了一件陳年舊事,那時候也是這樣嗎?
希望不是。
“看來我也要還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