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1/2)
第 58 章
蘇冷青教課——種地、算賬、識圖、還有…"如何應對流言"。她想起自己經歷的一切,想起"妖術"的指控,想起"女扮男裝"的羞辱,想起…沒有系統的恐懼。
"流言,"她對女子們說,"是風。風來了,樹搖。但根深的樹,不怕搖。你們…要根深。根是甚麼?是實績,是賬本,是…你們種的地、算的賬、救的人。"
女子們聽着,眼神明亮。她們來自各地,有的被家人反對,有的被鄰里嘲笑,有的…差點放棄。但她們來了,站在一起,像一片被風吹低的麥田,根連在一起。
第十日,李相的人來了。
不是來學堂,是來京城。他們在朝堂上,遞上一本奏摺——"女官學堂,妖言惑衆,蠱惑民心,請太后…查封。"
太后看着奏摺,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轉向蘇冷青,"蘇司農,你怎麼說?"
"民女…想說一個故事,"蘇冷青說,"桃花鎮,三年前,大風大雨,船毀田荒。民女…一個女子,去了。教種地,教算賬,教…女子也能做的事。三年後,糧產翻三倍,軍功牌兩枚,抗敵船五十艘。"
她頓了頓,"這些,不是'妖言',是…實績。女官學堂,教的…也是這些。讓女子,會種地,會算賬,會…養活自己。不是蠱惑,是…自立。"
太后沉默。然後,她看向李相,"李相,你…去過女官學堂嗎?"
"臣…沒去過。"
"那你怎麼知道…妖言惑衆?"
李相僵住。他…沒去過,但…聽說。聽說女子們聚在一起,聽說她們…說話,聽說她們…不回家。
"臣…聽說,"他說。
"聽說?"太后笑,笑得像一塊裂開的玉,"哀家…只信眼見。明日,哀家…親自去女官學堂。李相,你…陪哀家去。"
李相的臉色,像被人潑了一盆墨。他想說"不去",但…太后邀請了。他想說"去",但…去了,就是承認學堂存在。
"臣…遵旨,"他最終說。
次日,女官學堂。
太后站在圍牆外,看着裏面的場景。女子們,穿着粗布衣裳,坐在大教室裏,聽蘇冷青講課。講的是…冬小麥的管理,雪化後怎麼施肥,怎麼防蟲,怎麼…等收成。
"她們…"太后輕聲道,"和哀家年輕時…一樣。"
"甚麼?"李相在旁。
"一樣,"太后說,"想學,想做,想…不困在後院。哀家…入了先帝的幕,她們…入了蘇司農的學堂。都是…想活出自己的女子。"
她轉向李相,"李相,你…後院有女子嗎?"
"臣…有妻,有妾,有…侍女。"
"她們…想這樣嗎?"
李相愣住。他…沒想過。妻妾侍女,是…規矩,是…理所當然。她們想不想…他沒問過。
"哀家以爲,"太后說,"女子想不想,很重要。蘇司農的學堂,讓女子…有選擇。可以選擇種地,可以選擇算賬,可以選擇…回家繡花。有選擇,纔是…自由。"
她頓了頓,"李相,你…有選擇嗎?"
"臣…有。"
"她們呢?"
李相沉默。他…有選擇,但她們…沒有。這是…規矩,但也是…不公。
"太后,"他最終說,"臣…明白了。女官學堂,臣…不反對。"
太后笑,笑得眼眶發紅。她看向蘇冷青,"蘇司農,你的學堂…哀家準了。而且,哀家…每年來一次。看看她們,看看…哀家年輕時的影子。"
蘇冷青跪下,額頭觸地,淚落青磚。蘇盼雪在旁,也跪下,和她並肩,像兩棵被風吹低的樹。
回城的路上,馬車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