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2/4)
江燕玲看了眼自家兒子衣服上的logo,大驚:“這是牌子貨啊,一件值不少錢,你趕緊換回自己的衣服,別給人弄壞了,我給你手洗了再送回去。”
“不用你麻煩,我自己洗,不會洗壞的。”江巖乖巧地應下,垂眸掩蓋住心底升起的不悅。
他媽這麼說,就好像他不配穿這件衣服似的。
明明只是件貴了點的衣服罷了。
江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他的房間是用木板隔出來的很小的一間屋子,一張翻身都嫌困難的牀,一張垃圾堆裏撿來的書桌,一個掉漆的舊衣櫃,就是全部傢俱,牆上沒甚麼裝飾,只貼着他小時候拿的幾張獎狀——清潔小能手、安全小衛士之類的,沒甚麼含金量。
他仰面倒在牀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發呆,蕾絲燈罩上落了灰,光線便顯得有些昏黃。
此刻,他的腦海裏卻全是剛纔車裏的畫面:唐清昭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還有手腕上那隻低調奢華的名錶,對方說話的時候會微微側過頭,聲音不高不低,將平等與尊重刻進了骨子裏。
這個男人年輕,英俊,溫文爾雅,符合他對成年男性的所有嚮往。
胸口有甚麼東西輕輕跳了一下,像被羽毛拂過,癢癢的,又酸酸的。
江巖沉沉地呼出一口氣,可惜那是同學的爸爸……
江巖換了身睡衣後迷迷糊糊地睡了下去,凌晨的時候又被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吵醒。
海州市十月份的天氣說變就變,明明天氣預報沒顯示有雨,可這場雨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沒有要停的跡象。
回到學校後,江巖對身邊玩手機的唐啓說:“過段時間,我把衣服洗了還你。”
唐啓擡起頭:“別!你是在我派對上被湯淋了的,如果你把衣服還我,我爸就要批評我不懂爲人處世了。”
話說到這份上,江巖只好說:“那我就收下了。”
“昨天這事兒太敗壞興致了,爲了補償你,今晚我們一起去會所玩玩?”唐啓那張俊秀的臉上掛着一絲玩味的笑,眼尾微微上挑。
“會所?”江巖皺了皺眉,腦海裏浮現出一些不太美妙的場景。
唐啓“嗯”了一聲,漫不經心地轉着手裏的鋼筆。那支筆江巖認得,萬寶龍的牌子,他用某寶拍照識別後,蹦出來的正品價格讓他感到窒息。
“來到一個新的地方,總得認識點新的人。”
江巖看着唐啓那張略顯稚嫩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腕上那塊足夠在小城市買一套房的名牌手錶,覺得眼前的小少爺就差舉着“我很有錢,快來宰我”的牌子了。
江巖內心一嘆,嚴肅地說:“我覺得還是別去。”
唐啓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睛裏帶着點疑惑:“怎麼?”
江巖在腦海裏默默斟酌了一下措辭,雖然唐啓單方面覺得跟他關係鐵,但實際上他覺得自己跟唐啓不算太熟,一個月同桌而已,貿然說太多容易被人嫌囉嗦,但不說又不地道。
“你纔來一個月,圈子都沒混熟,你這樣的太容易被盯上了,社會上人心險惡。”
唐啓的眉毛挑了一下,像是在聽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江巖見他沒有打斷的意思,索性把話說明白了些:“往小了說,把你當血包,今晚這頓你請,明晚那頓還是你請,你就負責掏錢,人家背後還笑你人傻錢多。往大了說,那種地方亂得很,萬一碰上仙人跳,你連哭都找不着地兒。”
唐啓聽完,沒有急着反駁,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桌面,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那種笑不是敷衍的,而是一種真誠的調侃:“巖哥,之前老班讓你多照顧我,昨晚我爸估計也提了一嘴,可你不能真把我當不懂事的孩子看啊。”
江巖認真地注視唐啓。
“第一,我不是蠢蛋,相反,我智商還算優秀。”唐啓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不像在炫耀,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所以我只去高檔會所,不是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資產達標才能進去的。”
隨後,他的語氣裏多了點認真:“第二,今晚跟我一起的那幾個人,家裏都是有頭有臉的,不是甚麼阿貓阿狗,人家願意帶我玩,我也不想掃興。”
江岩心裏大概有了個數。
唐啓說的這種地方他聽說過,確實跟街邊那些酒吧夜店不是一個層次,那裏更像是一個半封閉的上流社交圈,進去玩的人非富即貴,與其說是個消遣場所,不如說是個結交人脈、資源置換的平臺。
唐啓用手肘蹭了蹭江巖,笑嘻嘻地說:“既然那麼擔心我,你不就更應該和我一起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