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鉛筆盒 (1/2)
第45章 鉛筆盒
齊頌的呼吸又粗又重,胸口劇烈起伏,心臟疼得像是要裂開。
那雙總是帶着幾分惡劣笑意的圓眼睛,此刻紅得不像話,眼眶裏全是水光,卻死死忍着不肯落下來。
他咬着牙,喉嚨裏擠出來的嗓音嘶啞得不像他:“你讓我怎麼冷靜?怎麼冷靜啊!”
穆衍舟哪裏見過他這副樣子,手僵了一瞬,一股不好的預感順着脊背爬上來,涼得他指尖發麻。
鬱承澤走上前,對攔路的警察冷聲說了句甚麼。
一個警察還想反駁,另一個已經認出了他,臉色一變,伸手拉開了同伴。
齊頌猛地掙開穆衍舟的手,衝過了警戒線。
穆衍舟回過神來,提着蛋糕,與鬱承澤緊跟其後。
齊頌衝破了守在單元樓外的警察,衝進樓梯間,一步四個臺階地往上跑。
四樓,404的門敞開着。
裏面乾淨得不像話,地上沒有灰塵,桌上沒有雜物,連窗簾都整整齊齊地束在兩側,像有人在離開之前,認認真真地打掃了一遍。
幾個警察正在房間裏調查。
齊頌站在門口,似乎看不見那些穿制服的人,對着空蕩蕩的房間喊:“阿楠!哥來接你了,你在裏面是不是?”他擡腳就要往裏走。
鬱承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別進去,裏面還在調查線索。”
齊頌像是沒聽見,掙扎着要往裏衝,穆衍舟向前一步擋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空蕩蕩的房間裏,手裏的巧克力蛋糕從指尖滑落,掉在地上,包裝盒裂開,裏面的笑臉蛋糕歪了,那張用奶油畫的笑臉裂成了兩半,似乎在哭。
穆衍舟喉嚨發緊,甚麼都說不出來。
鬱承澤扶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隔着衣料傳過來,無聲地捏了捏。
齊頌慢慢跪了下來,膝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的聲音輕得好似怕驚動了甚麼:“哥帶你去喫好喫的,玩好玩的,帶你去看海,坐遊輪……你出來好不好?”
“……別和哥玩捉迷藏了,哥好像找不到你了……”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裏迴盪,卻沒有人回應。
“你贏了,阿楠。”
一個警察從房間裏走出來,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齊頌,又看向面色蒼白的穆衍舟,最後把目光落在看起來精神狀態最正常的鬱承澤身上,皺眉道:“你們和這戶人家是甚麼關係?”
鬱承澤:“朋友關係。”
齊頌擡起頭,虎牙咬破了下脣,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我是他哥。他是我弟弟。”
他跪在地上,嗓音啞的聽不清,“能告訴我,我弟弟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嗎?”
警察看了一眼面前這個紅髮少年,目光在他通紅的眼眶上停留了片刻,語氣放輕了幾分,卻掩不住那份公事公辦的惋惜:“死者是昨晚五點三十分左右去世的,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我們接到通知已經是早上七點左右。”
他頓了一秒,“調查時房間裏有一個女人,精神狀態不太好。和死者做過DNA比對,是死者的母親。現在這位親屬正在警察局接受進一步調查。”
穆衍舟的腦子裏嗡了一下。
阿楠的母親是精神病患者,所以在阿楠從樓上摔下來的第一時間,她沒有報警,沒有求救,甚麼都沒有做。
也許她甚至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也許她只是坐在那裏,看着,等着,任由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本可以救回來的,本可以及時發現,本可以——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可他母親是個精神病患者……
他的手指攥緊了鬱承澤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