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 不乖 （4/4）

他關掉多餘的燈源，獨自站在那幅被防塵罩覆蓋的《身着流紋鎧甲的伊耿公爵肖像》前。

他深吸一口氣，戴上白色棉質手套。

先用肉眼和高倍放大鏡，一寸一寸檢查。

約克公爵冷峻的面容，鎧甲繁複的紋路，背景掛毯細膩的質感……畫面本身傳遞出的時代氣息是真實的。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鎧甲的光影處理上。

確實，新聞中提到的那幾處反光區域，顯得生硬不自然，缺乏霍爾拜因筆下金屬特有的硬和鋒利。

然後，他打開了便攜式高強度紫光燈。

幽紫色的光斑在灰暗的展廳中亮起，顯得有些詭異。

阮未眠屏住呼吸，將光斑對準畫布邊緣，從四角開始，極其緩慢地進行掃描。

畫布正面，沒有異常。

畫布背面和加固層，沒有異常。

畫框接縫處，沒有異常。

難道……真是贗品？

他的判斷錯了？一股寒意順着脊椎爬升。

不，再仔細一點。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紫光燈的光斑移向畫布內襯和背面加固層交界處。這裏是最容易被忽視的褶皺和角落。

光線掃過一個幾乎被厚重畫框完全遮蓋的內襯褶皺。

亮了……

就在這裏！

阮未眠的呼吸停止了一瞬，瞳孔驟然收縮。

一行極其細微淡藍色的熒光痕跡在紫光的照耀下顯現出來。

痕跡非常淺淡，斷斷續續，像是某種纖維殘留，嵌在古老的亞麻畫布經緯之間。

就是這。

他找到了。就是這個化學纖維熒光反應。

這是劣質粘合劑留下的痕跡。

不是贗品，是修復。

一次拙劣的大概在二十世紀後期的修復。

興奮如同電流竄遍全身。

他拿出高清微距相機，對着那幽靈般的熒光痕跡，從各個角度接連按下快門。

當他滿心興奮走出墨齋大門時，深夜的寒風中，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門口。

瞬間把他從理想的桃花源拽回了現實。

該死的。

雀躍的心情再一次毫無徵兆地低落了下來。

車窗降下，盧卡斯灰綠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危險而幽深地望向他，彷彿早已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