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 光芒 （1/4）

34 光芒

◎“助教先生……有點太厲害了。”◎

墨齋畫廊頂層展廳從未如此擁擠。

媒體長槍短炮佔據前排, 後排則是紐約藝術界的名流藏家與各路專家。

所有人聚集於此，都是爲了小漢斯·霍爾拜因的那幅《身着流紋鎧甲的伊耿公爵肖像》。

陳默生正式邀請了莫里斯團隊到場。

做了簡短的開場白：“歡迎各位蒞臨墨齋。相信大家都是爲了霍爾拜因的這幅畫而來。我還是那句話，墨齋不賣假貨。我們堅信真金不怕火煉, 歡迎公開透明的學術探討。至於莫里斯教授的疑問, 就交給我們的員工阮未眠先生來回應。”

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樣大的場合，竟然交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學生？陳默生怕不是糊塗了吧！”

“簡直是拿畫廊的聲譽當兒戲！這要是出了岔子，多年的積累全得毀於一旦, 陳默生這是準備破罐子破摔？”

“一個毛頭小子能懂甚麼？怕不是陳默生走投無路, 病急亂投醫了, 真是可笑又可悲。”

“陳默生到底是瘋了。”

莫里斯眼神中閃過不屑, 他團隊的其他成員更是輕蔑不已。

“陳先生, ”莫里斯方有人開口，

“若按我們建議把贗品下架, 賠付損失，尚可挽回聲譽，不至於一敗塗地。可您偏偏如此冥頑不靈, 若是最終證明那幅畫確係僞作，這對畫廊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孰輕孰重還請思量。別因一時糊塗, 毀了自己一輩子的心血。”

陳默生毫不動搖：“各位請靜待。我深信，未到最後一刻，輸贏不定。”

年輕的東方人走上前，站在巨大的高清屏幕前。

阮未眠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中山裝, 更襯得他身形清瘦挺拔。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沉靜像兩汪深潭, 漂亮而寧靜。

他能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身上：好奇的、審視的、不屑的、等着看笑話的。

他掌心微溼, 心跳卻異常平穩。

“下面有請阮未眠先生髮言。”陳默生遞過話筒。

阮未眠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傳開：“針對莫里斯教授提出的兩點質疑, 鎧甲反光邏輯異常，以及畫布邊緣疑似現代材料。我們進行了更深入的科技檢測與分析。現將發現的事實與各位探討。”

他按動遙控器。

巨幅屏幕上首先出現的是那幅畫在紫光燈下顯現的幽藍熒光纖維痕跡的顯微照片。

旁邊並列着現代合成粘合劑的分子結構對比圖。

阮未眠聲音平穩，“關於材料，我們在畫布內層邊緣檢測到微量化學熒光反應。經比對，其光譜特徵與現代合成粘合劑中的特定纖維成分高度吻合。”

下面有人小聲嗤笑：“真有意思，這不就是自己錘自己嗎？都檢驗出了造假元素了，還在這掙扎呢？”

“可笑，費這麼大勁做檢測，合着就得出這麼個打自己臉的結論？”

“各位，彆着急。”阮未眠把畫面切換爲複雜的圖層剖面圖。

“嗯？等等……”

底下開始出現了議論聲。

“我們認爲，這個粘合劑是後期拙劣修復的證據。而且，X光掃描顯示，畫作底層使用鉛白打底，多層礦物顏料薄塗，符合霍爾拜因鼎盛期的技法特徵，層疊關係健康有序，無後世僞作常見的結構混亂。”

臺下響起輕微騷動。

莫里斯教授推了推眼鏡，終於開口，他居高臨下地說：“年輕人，微量現代材料的存在，就已經可以證明這幅畫不是原作了。完全可能是高仿者故意留下的煙霧彈。而健康的底層結構，一幅頂尖的現代僞作同樣可以做到。這無法證明甚麼。”

“您說得對，教授。”阮未眠從容回應，“單一證據或許不足。因此，我們引入了紅外掃描觀察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