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 恐懼 （2/6）

他好不容易擺脫了伊莎貝拉，來到了墨齋，沒想到他還是不肯放過他。

他不是告訴他已經結束了嗎？他乖乖地待在墨齋，那他現在是想做甚麼？報復他嗎？

憤怒像是冰冷的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比憤怒更深的是一種無能爲力的寒意，和幾乎要把他淹沒的愧疚。

墨齋，陳先生，他做錯了甚麼？

“你……你怎麼了？”助手看到他一臉蒼白得幾乎要暈倒，毫無血色的樣子，立刻慌張起來，“阮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這幾天沒日沒夜地幹活，你下週不還是要回學校畢業發言嗎？可千萬別累病了。”

“沒……沒事。”阮未眠撐着牆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深呼吸一口，撿起筆，徑直去找了陳默生。

陳默生坐在他的辦公室裏打着電話，看起來和往常沒有甚麼不同，只是眼下青黑重了。

看到阮未眠，他笑了笑，招呼他進來，掛了電話之後還給他倒了杯茶。

“陳先生。”阮未眠捧着溫熱的茶杯沒喝，說，“最近是不是遇到甚麼麻煩了？我看您好像很累。如果有甚麼我能做的……”

陳默生擺擺手，語氣輕鬆：“做生意嘛，哪能沒點小波折？正常的市場調整，加上一些同行之間的小摩擦，不打緊。”

“做完這個星期，下個星期要正式畢業了吧？據說畢業典禮是你作爲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恭喜你！”

阮未眠看着他，眼神認真：“陳先生，你不必瞞我。我知道，是盧卡斯讓你趕我走，對嗎？”

陳默生笑了笑：“哪能呢？放心吧，我在紐約這麼多年，雖然不是參天大樹，但也不至於遇到點颶風就被連根拔起。”

“未眠，你是一個有靈氣的孩子，前途無量。紐約是好，但天地很大。”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覺得在這兒壓力大，或者有別的想法，想去歐洲看看，去別的藝術交流中心走走，隨時跟我提。”

“或者回國也很好，我全國各地都有些老朋友在，能照應你。”

陳默生眼神溫和，帶着的是長輩的慈愛。他心底還是有些歉意的。

這些天和阮未眠的相處，他確信，阮未眠是一個內心澄澈的好孩子，讓他再生不出一點多餘的不好的心思來。

阮未眠鼻子一酸，差點沒控制住情緒。

陳默生越是這樣輕描淡寫爲他着想，他心裏的那塊石頭就壓得越來越重。

他低下頭看着杯中沉浮的茶葉，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小心喝了一口，沒再追問。

結果下午麻煩的跡象越來越明顯。

畫廊裏偶爾會有狗仔拿着相機在附近轉悠，一些原本熱情的收藏家開始語音含糊，推遲既定的拜訪。

陳默生辦公室的電話一天到晚響個不停。

阮未眠回到宿舍，在牀上坐了一夜。

窗外的天從黑變成深藍，再變成灰白。

他靜靜坐在那裏，腦子裏彷彿萬花筒一般出現的是盧卡斯的臉。

那張臉的各種情緒，微笑，譏誚，冷漠，暴怒……

難道他自己無論逃到哪裏都逃不出盧卡斯的掌控嗎？

他給陳默生帶來了災難，而他卻無能爲力。

越來越多的愧疚幾乎要將他淹沒。

憤怒，無力，然後逐漸冷靜。

天亮之後，他做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