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 ? 盛大告別 （4/6）

“可以留下聽我說說話嗎？”

阮未眠停下，沒掙脫，但也沒有說話。

他坐了下來。

他因爲他而受傷，或許，這個要求，他可以答應。

盧卡斯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很低，眼眸裏似乎有漩渦在浮動。

“我父母他們結婚不是因爲相愛，是因爲家族的需要。我父親有很多女人，我母親心裏也有別人。他們很少同時在家，在家的時候也幾乎不說話。我是他們唯一的孩子，他們有我，是因爲一個陰謀，生下我，是因爲威廉家族需要一個繼承人。”

他冷笑了一聲，像是在回憶別人的故事。

“他們不怎麼管我。母親恨我，因爲我是她的恥辱，我是她違背自己意志後留下的證據。父親也恨我，因爲我長得太像母親，是恥辱。所以他一生氣就會打我，會把我關進地下的酒窖。那個地方你也知道。”

阮未眠還是站在那裏沒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指尖的顫抖，似乎泄露了他心緒的不平靜。

“他們不愛我，整個家族對我最好的是爺爺，他的愛是條件的，在我展露了我的天賦後，他讓最好的老師來教我。我很聰明，學甚麼都很快。他對我很好，但是他的好是有前提的。只要我依舊優秀，完美無瑕，能交出令他滿意的答卷，就是威廉家族最好的繼承人。”

“我爲甚麼要來聖南都，是因爲爺爺的遺願。我在他的牀前立下誓願，要將威廉家族發展爲北歐第一大家族，要做出比前人更偉大的成就。我像他精心打造的作品，不能有瑕疵，要配得上威廉這個姓氏。但他也從沒抱過我，沒問過我今天開不開心，怕不怕黑。”

盧卡斯輕聲說着，語音清淡，似是在自嘲。

“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一個人好。我只知道我想要的就絕不能放手，抓在手裏纔是我的。一旦鬆手，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就像我的父母，他們從來沒有真正抓住過彼此，也沒真正抓住過我一樣。我的爺爺也是。可是我抓住了你。你讓我不再懼怕黑暗，因爲你在黑暗中充當了那盞燈的存在。所以即使你再恨我，我也不會放手。”

他說完，鬆開了阮未眠的手腕，手指有些無力地垂落在牀單上。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郊夜聲。

阮未眠緩緩轉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着他，看了很久。

盧卡斯心中顫了顫，在黑暗中他眸深似海。

是的，他要的就是這樣，既然強硬的手法無法把他留下來，那麼就讓他心軟。

再心軟一點吧。

好半天，阮未眠纔開口：“今天在餐廳，你是故意的對嗎？你知道那些人可能有問題，知道我和伊爾頓有聯繫。你帶我去是想看我的反應，還是想證明甚麼？”

盧卡斯在陰影裏很慢地點了點頭，他沒否認。

“未眠。”他擡起頭，在黑夜中，灰綠色的眸子燦若晨星，他問得那麼平靜，但是兩手攥緊，胸腔起伏，阮未眠都能看到他的緊張，“其實我一直很想問你，阮未眠，你愛我嗎？”

時間彷彿凝滯住。

阮未眠很輕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目光平靜地看着他，點了點頭。

“愛過。”

那雙黑暗中的灰綠色眸子彷彿瞬間被這句話點燃了，巨大的狂喜幾乎要將盧卡斯淹沒。

“未眠，你愛過我，那我們爲甚麼不可以重來？你恨的是我欺騙你嗎？我早就說過，我之前確實是……當做遊戲，但是很早就沒有了，我早就愛上你了！”

“我只是想讓你留下來，想讓你在我身邊。”

“你也愛着我。爲甚麼我們不能重來？”

他急切地說着。

“你想要的是當初的那個盧卡斯是嗎？我可以！你想要甚麼樣，我都可以有。只要你在我身邊。你知道，你走不掉，也離不開。爲甚麼你就不能當做……裝作之前也愛我的樣子呢？”

阮未眠很輕地吸了一口氣，他捏緊了拳頭，儘量裝作目光平靜地看着他。

“不，回不去了，盧卡斯。”

他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個難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