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 ? 盛大告別 （5/6）

“是的，盧卡斯，我愛過你。說不上是甚麼時候，也許是在馬場，也許是在圖書館，也許是在課室。我也不清楚。很多很多的時刻，我以爲你是真心的對我好的時候，那時候我是真實的愛過你。”

他頓了頓，眉目冷靜了下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晰。

“但是現在只有恨。我恨你騙我，恨你操控我，恨你把我在乎的人和事都變成逼我就範的工具。也恨你把我變成現在這個連我自己都不認識了的樣子。”

他說，“我不喜歡現在的自己。”

“所以，盧卡斯，放我走吧。對你對我都好。再這樣下去，我們只會把彼此都拖進更深的泥潭裏，誰也出不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兩人在昏暗中對視，距離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但卻像是隔着一整個冬天。

盧卡斯眼中翻湧着巨大的痛苦和一種近乎茫然的挫敗，而阮未眠眼中則是一片疲憊到極致的清明，決絕，不容置疑。

“你知道我不會放你走的。”盧卡斯低聲說道。

阮未眠輕笑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說：“我知道。”

但你留不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着盧卡斯受傷的手臂，那裏纏着繃帶，是今天他爲他擋刀留下的。

他內心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攥着衣角，指節發白。

盧卡斯看着他的手，忽然就笑了：“恨也行，至少還是在意的。”

然後盧卡斯慢慢地轉過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看外面。”

阮未眠怔了一下，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是沉沉的、甚麼都沒有的夜色。

這裏是市區，只有窗外霓虹。

突然，

“咻——砰！”

第一朵巨大而燦爛的金色煙火毫無徵兆地在遠處的夜空中轟然炸開，璀璨的光芒瞬間點燃了半片天空。

金色的光雨灑落，緊接着是第二朵赤紅如血，第三朵幽藍如深海，第四朵，第五朵……無數色彩斑斕、形態各異的煙花爭先恐後地升空綻放，將這一片區域的夜空裝點得好像是一片流動着的，夢幻一般的光之海洋。

爆炸聲沉悶而連綿，光芒通過玻璃窗，在雪白的牆壁和兩人的臉上，身上投下了明明滅滅、瞬息萬變的光影。

整個房間都是五顏六色的。

這場煙火盛大持久，絢爛到近乎不真實，彷彿要將全世界的色彩和光芒都在這一刻燃放殆盡。

“很漂亮。”阮未眠說。

“煙火再漂亮，也比不上你，我的助教先生。”

盧卡斯在漫天煙火的背景和變幻不定的光芒中，轉過頭看上了被光芒映得漂亮的側臉。

他看到了阮未眠眼中倒映着璀璨的光芒。

他湊過去，輕輕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窗外是震耳欲聾的轟鳴和極致的光影，病房裏卻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然後，他輕輕地將他的臉移了過來，看着他的眼睛，很慢、很清晰地說：

“阮未眠，我愛你。”

這句話沒有平日的強勢，沒有算計，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平靜地、認真地說出這三個字，他告訴他，用夜空裏這場盛大的煙火。

窗外菸火如此美麗，在這座被黑暗籠罩的城市的上空，像是一場盛大的告別。

盧卡斯說：“本來想等你答應的時候放的。現在送給你，也不算晚。”

阮未眠怔怔地看着盧卡斯，看着他在明滅光芒中那張格外英俊的臉，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灰綠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