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 ? 生日禮物 （4/6）

每一個詞，每一件物品，都像是一把遲來的、鏽跡斑斑卻依舊鋒利的劍，緩慢而精準地捅進了他自以爲掌控一切、卻錯漏百出的認知裏。

他錯的離譜，輸得徹底。

他曾經篤定的交易，他認定的貪心，他所以爲的馴服，他玩的遊戲，在這一刻幾乎都被擊得粉碎。

他是常勝將軍，他是無冕之王，他是貪婪者。

他在欺騙之上用謊言和逼迫構建，毀了他本來可以得到的一切。

此刻，無與倫比的後悔幾乎要將他淹沒。

艾倫看到了盧卡斯的臉色，“騰”的一聲站了起來，芬德也立刻靠近。

艾倫開口說：“少爺，以阮先生欠東西必還的信用，他一定會回來的。你忘記了？他把東西全部還給你，但他還欠你一百萬刀……”

盧卡斯已經甚麼都聽不進去了。

他以爲自己是給予者，是掌控方。現在才知道，他可能早就收到了最珍貴的東西，卻用最糟糕的方式把它打碎了，還逼着對方承認，那只是一場交易。

他早就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一切。

但是他卻毀掉了它。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種陌生的感覺。

起初只是悶，像被一塊浸了冰水的厚絨布捂住，透不過氣來。然後慢慢地開始變化，變得清晰，變得有型。

彷彿有一根無形卻極度寒冷堅硬的冰錐，憑空生長在他的左胸肋骨之間。然後那冰錐的尖端開始緩慢、堅定不移地朝他身體內部，朝着他心臟的方向，一點一點鑽進去。

不是撕裂的痛，而是一種冰冷的、帶着鈍感的刀子，彷彿要硬生生從他骨血之中剜開。

他一回想起阮未眠，那冰冷和疼痛就更清晰一分，順着神經蔓延到四肢百骸。

“少爺，你怎麼了？”

盧卡斯悶哼一聲，左手猛地捂住左胸心臟的位置，額頭上瞬間沁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他試圖呼吸，但是那感覺太過清晰，視野開始搖晃、模糊，眼前那些東西似乎都開始旋轉變形。

下一秒，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知覺。

一切都像是遙遠的，隔着厚厚的水幕玻璃。

“少爺！”盧卡斯陷入黑暗之前，很清晰地聽到了兩聲驚恐的喊叫。

艾倫和芬德幾乎是飛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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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復意識，首先感覺到的是一種徹底的潔淨和安靜。

空氣中淡淡的、不屬於任何香水的清新氣息，還有隱約規律、輕微的儀器滴答聲。

盧卡斯睜開眼，看到眼前陌生，線條簡潔的天花板。他慢慢轉過頭，窗外是覆蓋着皚皚白雪的山巒和深綠色的針葉林。

這裏不是紐約。

他耳邊立刻傳來了芬德的驚呼：“少爺你醒了！我馬上叫醫生！”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瑞恩醫生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位穿白色大褂的頭髮銀白、氣質沉穩的老者。

“少爺！”瑞恩一臉緊張地走到牀邊，慌忙地看着旁邊的監護儀器數據，“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胸痛和麻痹感？”

瑞恩擦了擦頭上的汗，這幾天不眠不休，天都快塌了，少爺要是再不醒，他也活不下去了。

他慌慌張張地給芬德遞了個眼神，然後看着盧卡斯：“少爺，你先別說話，聽我們說就好。你現在還有甚麼不適嗎？搖頭或點頭就好。”

盧卡斯動了動嘴脣，沒發出聲音，然後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