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 ? 生日禮物 （5/6）

他擡起左手，那枚星辰大海的戒指還在無名指上。

左胸的位置還是隱隱傳來不適。

瑞恩醫生和那位銀髮老者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者走上前，目光平和地看向盧卡斯。

“威廉先生，我是漢斯·穆勒，蘇黎世大學醫院心身醫學科主任。入院醫生將你的病歷轉給了我。”

老者的聲音很溫和，帶着德語口音，用詞非常清晰專業，“在過去四十八小時，我們對您進行了最全面的檢查，包括神經影像、心臟、血管造影以及深度的生理評估。您需要再配合我們完成一份心理評估，才能形成最終的報告。您不需要說話，只需要在我們的工作人員的提示下，給出‘是’和‘否’的回應即可。”

盧卡斯靜靜看着他：“我沒甚麼事。您直接安排評估即可，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吩咐一些事情。”

穆勒教授蹙了下眉頭，然後留出了空間。

“事情都處理得妥當嗎？”

芬德立刻緊張地回覆道：“放心吧，少爺。這一次你來瑞士治病，艾倫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您至少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好好休養。”

“一個月時間太長了，我不需要。那他呢？”

芬德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後道：“阮先生那邊已經安頓好了。他如若有異動，會首先和您聯繫的。奇恩少爺過幾天來瑞士，囑咐您一切都聽醫生的。”

盧卡斯不置可否。

以最快的時間做完心理評估之後，穆勒教授又出現在了病房。

“我是甚麼問題？”盧卡斯問。

“檢查結果顯示，您的神經系統和心臟器官本身沒有任何器質性的病變或損傷。您所經歷的那種劇烈的、定位明確的疼痛，並非來源於心臟本身。”

“所以？”盧卡斯繼續道。

穆勒教授蹙着眉頭，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在我們的評估框架裏，您的認知系統將某一位特定的，對您極其重要的客體，與你自身的內核生理表徵進行了深度的綁定。”

“甚麼意思？”

“簡要來說，您的大腦在某種程度上將一個人認知爲您自身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類似於一個心理意義上的必要器官。當您即將失去他的時候，所以纔會覺得心臟有被切割的痛感。”

穆勒醫生的聲音溫和，吐字精準。

“根據您昏迷前的情境和瑞恩醫生的報告，我們推測是你的愛人，阮先生。”

盧卡斯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灰綠色眼眸深處有甚麼東西沉了下去。

“所以是心理性的，而不是生理性的？”

“是的。”穆勒教授的聲音依然平靜，“當這個被深度綁定的客體發生物理上的遠離，或者在你認知上面臨永久失去的預期時，你大腦就會像是截肢患者產生幻肢痛一樣，激發出最強烈、真實且定位清晰的疼痛信號。這種心因性疼痛在臨牀描述中並不罕見。這種痛苦是真實的，並非您的想象。”

病房裏一片寂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那……那應該怎麼治？”瑞恩醫生緊張得不行。穆勒先生是世界心身醫學專業的權威，這樣的病也只有他能治。他幾乎是急不可耐，立刻問道。

穆勒教授沉吟了一下，然後說：“目前任何藥物或介入治療都只能針對焦慮或疼痛症狀進行臨時控制，無法觸及根源。”

穆勒教授看着盧卡斯，目光睿智而透徹。

“問題的內核在於那個客體，而不在於你身體的任何部位。或者說，從我們的角度看……”他略微停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他就是你的病。”

是啊，他是我的病，是我的心病。

盧卡斯笑了一聲，似乎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所以呢，穆勒先生，你要怎麼治癒我？”

穆勒教授直起身來，語氣恢復了專業的平緩：“理論上，能讓他不再作爲病竈持續傷害你，唯一的辦法，或許是讓他回到你認知中安全的位置，也就是成爲緩解你痛苦的藥。”

盧卡斯的笑容更深了：“所以他是我的病，也是我的藥。我需要把他留在我身邊便好，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