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 ? 兩年後 （1/5）

72 兩年後

◎“盧卡斯這次是滿盤皆輸，衆叛親離。”◎

兩年後。

雲貴交界十萬大山深處, 雨季剛過，山裏溼氣氤氳，翠色逼人。

一條清淺的溪流繞過半個山坡, 山坡上立着幾間白牆灰瓦的平房, 便是這方圓幾十裏唯一的學校——前溪小學。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美術課。

四年級教室的窗戶開着，帶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微風穿堂而過。

八九個年紀不一的孩子擠在幾張舊課桌拼成的大畫桌前，腦袋湊在一起,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站在前面的年輕老師。

老師很年輕, 穿着洗得發白的淺藍色棉布襯衫, 袖子挽到手肘, 小臂清瘦, 線條流暢，指尖有一點顏料漬。

手裏捏着一支畫筆, 正在一塊白紙上畫着甚麼。

他側着臉，鼻樑挺直，睫毛很長, 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

皮膚很白，像是上好的白瓷。

“這樣就能夠把海的波浪畫出來了。再點綴一下, 看, 是不是就像是……有光一樣。”

他的聲音不高，帶着一種山泉般的清潤溫和，普通話很標準，語速很慢, 好讓孩子們聽清楚。

陽光從窗口照進來，給他的半邊身子都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連他鬢邊細軟的黑髮和臉頰上細微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哇, 真好看, 這就是海嗎？阮老師畫的真好。”一個扎着羊角辮，缺了個門牙的小女孩託着腮，奶聲奶氣地說。

“那這上面的這個是星星了？閃閃發光的。大海是藍色的，這個星星好像是從海里長出來一樣呢。”旁邊一個瘦黑的男生大聲附和。

“這是甚麼星？”一個胖一點的男孩問道。

“你笨哪。”羊角辮的小女孩拍了拍他的小手，“大海上的星星，老師不是說過嗎？大海上面的一定是北極星。”

胖男孩摸了摸腦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了一聲。

小女孩獻寶一樣地看着老師：“阮老師，我說的對嗎？”

阮未眠笑了一聲，然後說：“大海上面可是不只有北極星哦，但是我畫的大海上面的星星是北極星。”

“老師畫的海很漂亮，北極星也好看。”

阮未眠聞言停下筆，轉過頭，對孩子們笑了笑。

笑容很淺，眼裏盪漾着真切的笑意，像是被春風吹皺的池水。

“是大海本身就這麼好看。咱們前溪鎮的小河也很好看。下一節課我們畫河，你們看看窗外，遠處的河是不是比老師畫的更好看？”

孩子們齊刷刷地扭頭看向窗外。

層層疊疊被細雨洗過的蒼翠山巒間，有一條像金色飄帶一樣的小溪，在雲影下沉默地鋪展而去。

“是的！好看！”

下課鈴打響了，“叮鈴鈴”的聲音在清脆的山谷中傳出了迴音。

孩子們收好了書包，拿起自己的畫作，像一羣出籠的麻雀，嘰嘰喳喳地湧出了教室。

阮未眠收拾着桌上散落的畫筆和畫紙。

“阮老師！”

一個稍大點的男孩跑了過來，扒着門框，紅着臉說，“林老師說了晚上去他家喫飯，他今天從鎮上買了肉。”

“好，知道了。告訴林老師，我晚一點會過去的。”阮未眠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