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 ? 北極星資本 （3/7）

“快別說了，難得在這種場合中見到這樣的大人物。你再不走過去的話，連人家衣角都碰不着了。”

這些零碎的信息拼湊出一個龐大、高效且目標明確的商業帝國的輪廓。阮未眠聽着，只覺得胸口發悶，隱隱不安。

這樣一個名爲“北極星”的龐然巨獸，無形的壓迫似乎已經通過這些隻字詞組，籠罩在這個宴會廳的中央。

他似乎已經拿到自己確認的東西了。

北極星資本背後的人是艾倫，那盧卡斯呢？

他想到這個名字，心臟卻好似被人用手攥住一般，捏得生疼。

正在他神思不屬的時候，一個身材微胖、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裝的老紳士拄着一隻手杖，緩緩地踱到了阮未眠面前。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目光在他漂亮的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用法語開口，居高臨下地說：“晚上好，年輕人。如果沒認錯的話，你就是這一次展覽會上那幾幅描繪東方山野油畫的作者？阮未眠？”

阮未眠擡起眼，用還算流利的法語回答：“是的，哈倫特先生。”他記得這位好像是法國藝術基金會的主席，在預展會上見過。

“基底不錯。”哈倫特微微頷首，笑的時候臉上的肉抖動，“我看你的畫，筆觸有些意思，色彩也大膽。不過他頓了頓，手上點了點光潔的大理石地面，“風格過於私人化，視角也略顯狹隘，缺少一種更宏大的藝術表達。”

阮未眠靜靜聽着，沒說話。

“我本來有意收藏你那幅《霧靄與森林》。”哈倫特接着說，“但我的顧問告訴我，你似乎拒絕了不少藏家的詢價，也包括我去派去的人。”

他看着阮未眠，眼神帶着淡淡的不悅和輕慢。

“而且我注意到，你似乎有兩年多沒有任何公開的展覽和交易記錄，像憑空消失了一樣。藝術這條路斷了這麼久，想再接上可不容易。尤其是對你這樣的，沒甚麼背景的藝術家來說。”

他的話很委婉，意思卻很明確：你籍籍無名又消失了兩年，現在突然出現在巴黎這種級別的展覽會上，是走了誰的門路？如果不乖乖聽話，也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阮未眠聽懂，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笑了一下，把杯子放在了侍者的托盤上。

“哈倫特先生，我的畫是主辦方邀請參展的。”他平靜地說，“至於是否是曇花一現，那是我的事。”

哈倫特挑了挑眉，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也更增添了幾分興趣。

“有個性。不過年輕人，光有個性可賣不出好價錢，也留不下名字。藝術史上那些貧窮的畫家，和塞納河裏的沙子一樣多。”

他壓低了聲音，帶着一種施恩的語氣道，“這樣吧。你的那些系列畫作，我看着還有點可塑的靈氣。我出個價，不高，但是對於你現在的處境來說是個不錯的開始。賣了他們，你可以在巴黎多待一些日子，交點學費，認識點該認識的人。按照這裏的規則來，你纔可能走得很遠，更遠一點。不然……”

他搖了搖頭，“像你這樣突然冒出來又不懂規矩，很快就會消失的。”

他報了一個數字。

對新人來說不算是侮辱，但絕對不算高。

他接着說：“能在巴黎參加這樣的展覽，是很多藝術家夢寐以求的機會。適當的靈活，對於年輕的藝術家的發展至關重要。如果總是拒絕規則之外的好意，恐怕再好的才華也容易像流星一樣一閃而逝。畢竟，藝術圈裏的曇花一現的名字太多了。”

周圍有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一些是看好戲的，還有一些是嫉妒。

同來參展的新人藝術家看到哈倫特先生接觸阮未眠之後，臉上的表情都變了。

阮未眠擡眼看着哈倫特那雙傲慢和算計的眼睛，然後笑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但好在他去修行了兩年，不至於當場甩手離去。

“抱歉，哈倫特先生。”他維持着禮儀，對哈倫特先生說，“那些畫我不賣，無論是您出的價，還是別的甚麼價。就像你說的，我是一個籍籍無名的人，所以我無所謂。”

他不缺錢，更何況，他的財富可以支撐他的花銷。

哈倫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沉了下來。他似乎沒料到會遭到如此乾脆的拒絕。他看到那些年輕藝術家的眼神裏的渴望都快溢出來了，尤其是在這樣的場合，有這樣一個無名小卒的拒絕，讓他感到被冒犯。

“不賣？”他聲音提高了一些，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

“年輕人，我勸你考慮清楚。你以爲是這裏是甚麼地方？你以爲憑藉着那一些躲在角落畫出來、無人問津的小東西，能在這裏得到第二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