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 ? 北極星資本 （4/7）

“如果你不按照我的意願來，我敢保證，這將是你在歐洲、在任何像樣的舞臺上最後一次露面。你的名字，你的畫，很快就會像水漬一樣蒸發得乾乾淨淨。”

氣氛有些凝滯，周圍竊竊私語聲似乎都低了下去。

頂樓最奢華的房間內，巨大的屏幕上監控着所有來賓的動向。

這些屏幕之後，有一雙灰綠色的眼睛，靜靜在觀察着這一切。

他近乎貪婪地用一指描摹着屏幕上東方青年的臉。

在哈倫特的聒噪聲中，他擡起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後拿酒杯的兩指輕輕一捏，水晶酒杯咔的一聲斷裂，裂開了。

這邊的爭執繼續，已然白熱化。

一個平和卻鋒銳的聲音，在阮未眠的身側響起了。

“哈倫特先生，藝術的價值，甚麼時候是由買方來決定的了？”

艾倫·詹姆斯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杯香檳。他先是對着阮未眠點頭，目光又轉向了臉色不豫的哈倫特。

“阮先生的畫，我在更早一些的時候就有幸欣賞過。”

艾倫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那種內斂的鋒芒，對色彩和光影極度個性化的敏感和控制，恰恰是許多藝術家最缺乏、也最難以企及的東西。從獨特視角里看到的風景，個人化的解讀，比從大衆化的視角看到的更動人，更真實，不是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豎着耳朵的人中。

他沒有提高音調，沒有咄咄逼人，只是用平靜的語氣重新定義了這場爭執。

哈倫特的助手臉色灰白，立刻在哈倫特旁邊耳語說了句甚麼。

哈倫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可以不把這個東方來的年輕畫家放在眼裏，但他不能忽視艾倫·詹姆斯——這位幾個月前帶着兩千億資本震撼登場、背後人脈和意圖都深不可測的商場新貴。

他本身的出現，就是一種強大的信號。

“詹姆斯先生。”哈倫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語氣軟化了很多，

“您對藝術的見解是這麼的獨特。當然，每個人都有欣賞藝術的角度，我只是給年輕人一些善意的提醒。”

“提醒就不必了。”艾倫淡淡地說，目光逐漸落回阮未眠的身上，“畢竟是否採納，是否接受，我想阮先生有自己的判斷。”

“畢竟真正的藝術家，和普通的凡夫俗子是不一樣的，對嗎？”

“對對，您說的對。”哈倫特訕訕地找了個藉口，然後很快離開。

小小的風波，就這樣被艾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但阮未眠並沒有感到輕鬆，反而覺得那個無形的壓力更重了。

他看着艾倫，眼神很陌生。

“詹姆斯先生。又見面了。”阮未眠說。

艾倫微微一笑，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兩年未見，您依舊這樣閃亮到讓人不可忽視。”

阮未眠直視着艾倫，沒退步：“反而是你，艾倫先生，你纔是那個應該閃亮登場的人。”

艾倫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我們出去透透氣嗎？我想你應該有很多疑問。”

艾倫已經側身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宴會廳裏的人，幾乎所有的人都有意無意地關注着這邊的動靜。

阮未眠甚麼都沒說，走在前面，穿過人羣，然後走出了宅邸。

外面是一個寬闊的石砌露臺，遠處是巴黎璀璨的夜景。

晚風帶着初夏夜晚的微涼和花草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