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 ? 你有病 （1/7）

77 你有病

◎“但有一件事，我沒有騙過你。”◎

車廂裏很暗, 只有儀表盤泛着幽藍的光。阮未眠靠在一側車門上，儘量拉開距離，但空間太小, 盧卡斯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還是無孔不入地鑽過來。

他別過臉, 看着窗外。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光影在車窗上明明滅滅。

盧卡斯沒有開口。

沉默像一堵牆，橫在兩人中間。

過了很久, 久到阮未眠以爲這趟車會這樣一直開到終點, 盧卡斯才動了動。

“你瘦了很多。”他說。聲音很低, 帶着一種沙啞。

阮未眠沒有轉頭。“嗯。”

“山裏喫得不好？”

“挺好的。”阮未眠說, “新鮮蔬菜, 自己種的。”

“你以前不會種菜。”

“以前不會的事情很多。”阮未眠的語氣很平，“現在會了。”

盧卡斯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蜷了一下。

阮未眠的醉意好似在夜風中散去, 剛打完巴掌的手火辣辣的發燙。

盧卡斯的側臉隱在暗處，輪廓鋒利，下頜線繃得很緊。

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直視前方, 沒有看過來。

車裏又沉默下來。

“你當初做的那些事。”阮未眠開口，聲音很輕, 卻像刀子一樣劃破了寂靜, “你有沒有後悔過？”

盧卡斯沒有立刻回答。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光影在車廂裏明明滅滅。

他終於開口，“如果說假話，每天都在後悔。後悔那些謊言, 後悔那些算計，後悔把你推得太遠, 後悔讓你恨我。後悔把你逼到了這一步。”

他停頓了一下, 轉過頭, 目光直直地撞進阮未眠的眼底。那眼神裏沒有逃避，只有赤裸裸的坦誠。

“但如果說真話，”盧卡斯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後悔。”

阮未眠似乎驚訝了，“你不後悔？！”

盧卡斯頓了頓，“我不後悔遇見你。”

他語氣有一種深不見底的低沉。

阮未眠的睫毛顫了一下。

“聖南都商學院美術鑑賞課開課那天。”盧卡斯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你站在階梯教室門口，陽光打在你身上。我坐在最後一排，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他停住了。

阮未眠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終於轉過頭看他。

盧卡斯的側臉隱在暗處，輪廓鋒利，下頜線繃得很緊。那雙灰綠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不正常，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眼底燒。

“知道甚麼？”阮未眠問。

盧卡斯沒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種目光太過直白，帶着一種毫不掩飾的渴望，像是要把人釘在原地。

阮未眠移開了視線。

“爲甚麼來巴黎？”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