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 ? 鄰居 （2/6）

那套公寓在河邊一棟翻新的商業建築頂層。電梯也有些年頭了，運行時發出沉悶的轟鳴。

門打開的瞬間，阮未眠怔了一下。

映入眼簾的是一整面牆的落地窗，窗外是東河和曼哈頓下城的天際線。雨水在玻璃上劃出細長的水痕，對岸的燈火在暮色裏明明滅滅。

房間是極簡的古典風，層高開闊卻不張揚，深棕護牆板與淺灰大理石地面構成冷調底色，光線從對稱排列的高窗均勻灑入，材質絕佳。

冷硬，空曠，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阮未眠的心沉了一下。這種審美，把一切情緒都剝離到只剩骨架的質感，像極了某個人會喜歡的樣子。

“這房子……”他開口，聲音有些幹。

“很棒吧？”山姆沒察覺他的異樣，興奮地介紹，“前任租客是個德國建築師，剛回國。傢俱都留着了，您可以直接入住。安保系統也是最好的，二十四小時監控，門禁需要刷卡和密碼雙重驗證。對面的鄰居是挪威人，很好相處。”

阮未眠走到窗邊，看着窗外。

雨水拍打着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他需要儘快安頓下來，而這裏離公司只有兩站地鐵。

“就這裏吧。”他說。

籤合同，付租金，拿鑰匙。整個過程不到半小時。

離開中介公司時，天已經徹底黑了。阮未眠從酒店拖着行李箱回到公寓樓下，刷卡，進電梯，按下頂樓的按鈕。

電梯緩慢上升，鐵索摩擦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迴盪。他盯着樓層數字一跳一跳地變化，心裏那點莫名的違和感越來越重。

“叮。”

電梯門打開。走廊裏鋪着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頂樓只有兩戶，門對着門。阮未眠走到右邊那戶門前，從口袋裏掏出鑰匙。

就在鑰匙即將插進鎖孔的瞬間，左邊的門開了。

阮未眠動作頓住，緩緩轉過頭。

“阮先生，你住這？”

阮未眠看向說話的人，是芬德，他手裏拎着一個黑色的垃圾袋，看起來像是正準備下樓扔垃圾。看到阮未眠的瞬間，他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然後一臉驚喜地看着他。

“少爺，阮先生。”芬德和身後的人說。

盧卡斯看了過來，他身上穿着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間也微微睜大，睫毛在走廊頂燈的照射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聲音裏帶着一絲不確定，像是沒料到會在這裏遇見他，“真巧。”

呵。

呵呵。

阮未眠握着鑰匙的手指微微收緊。金屬硌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感。

他看着盧卡斯，看着那張熟悉到骨子裏的臉，看着他那副自然到毫無破綻的表情，突然有點想笑。

是巧嗎？

他移開目光，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威廉先生。”阮未眠開口，聲音平靜，“是挺巧。”

“你也住這裏？”盧卡斯問，語氣裏帶着一種剋制的探詢。

“剛租。”阮未眠簡短地回答，轉過身，把鑰匙插進鎖孔。金屬摩擦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太好了，阮先生，我和少爺住你隔壁。”芬德說。

“那……以後就是鄰居了。”盧卡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