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84 ? 追隨 （9/9）

黑暗中，盧卡斯的聲音響起來：“未眠，我會把所有事都處理好。很快。你再等等我。”

“到時候，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阮未眠沒吱聲，也沒問是甚麼話。他閉上眼，聽着窗外的海潮聲。

盧卡斯在黑暗中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然後很快收住。

第二天早上，經紀人又來敲門，手裏提着早餐袋。阮未眠開門讓他進來。臥室的門關着。

“他還在睡？”經紀人壓低聲音。

“嗯。”

經紀人點點頭，把早餐放下，走了。

他牢記老闆十萬火急的吩咐，讓他不要多嘴，甚麼都別管。

門關上。

阮未眠在客廳裏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陽臺，推開門。

愛琴海的風帶着涼意吹進來。空氣裏有海水的鹹味和雨水洗刷後的清新。遠處，藍頂教堂在晨光中泛着溫柔的白。

他靠在欄杆上。

海風很大。

今天不需要出去，他給自己放了個假。

他忽而想起那晚盧卡斯抓住他手腕時掌心滾燙的溫度。想起他燒得迷糊時，那雙灰綠色眼睛裏一閃而過的、近乎脆弱的茫然。想起他在外間壓低聲音說的那句“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這些畫面和很久以前的畫面重疊在一起。

聖南都的畫室裏，盧卡斯看着他畫畫時專注的側臉。奧斯陸的林裏，盧卡斯的背影。還有更久以前，那些溫暖的、不帶任何算計的瞬間。

他發現，當盧卡斯收起所有的棱角和鋒芒，卸下所有僞裝和鎧甲，只剩下最原始、最狼狽的脆弱時。

他那些自以爲堅固的，用來抵禦和逃離的心防，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不是因爲感動。

不是因爲愧疚。

是因爲，哪怕經歷了這麼多傷害、欺騙和分離，當他看到這個人最不堪、最脆弱、最真實的一面時，他心裏某個地方，依然會爲此牽動。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低下頭。

像是說給夜風聽，說給海聽，說給自己聽。

“是。可能真走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