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88 ? 給你所有 （4/6）

心裏有很多東西翻湧出來——

生氣？好像也沒那麼意外。

被騙了？他早就在懷疑了，從克里特島回來之後。確定，是晚宴上皮埃爾落荒而逃，盧卡斯說“無所謂”的時候。

盧卡斯看着他的眼睛，繼續說：“拍賣會上的畫，是我買的。希臘那個項目，是我在背後推動。皮埃爾·蒙特忌憚我，是因爲他手裏有把柄在我這裏。伊爾頓的人不敢動你，是因爲他們知道動了你，我會讓他們徹底消失。”

阮未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但指尖冰涼。

他看着盧卡斯，看着這張他愛過、恨過、試圖遺忘卻始終記得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個男人，這個在他面前總是顯得隱忍、剋制、甚至有些卑微的男人，原來一直在背後，用他完全不知道的方式，操控着一切。

“爲甚麼現在告訴我？”他問。

盧卡斯看着他，灰綠色的眼睛裏有甚麼東西在翻湧，很沉，很暗。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因爲你剛纔說，‘你可以走了’。”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沿上收緊，骨節泛白。

“你問過我很多次了，之前我不敢說，或許是害怕你走。後來因爲怕你擔心。而現在，不說，你更會走。”

阮未眠別過臉。

“兩年前，你說要走，我用了最蠢的方式，以爲那樣就能留住你。結果你走了。”盧卡斯的聲音很啞，“這次我不想再試了。我不想再看到你用那種眼神看我，不想再讓你覺得，我還在騙你，還在算計你。”

他直起身，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但目光依然鎖在阮未眠臉上，一眨不眨。

“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用錯了方式，說錯了話，把一切都搞砸了。我以爲只要把你留在身邊就行，用甚麼手段都可以。但我錯了。”

盧卡斯很輕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再開口時，聲音平靜了些，但裏面的重量絲毫未減。

“現在我明白了。你想要的就是真誠，所有我從前沒給過你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

“所以我把這些都告訴你。北極星資本是我的，我很有錢，比皮埃爾·蒙特有錢，比伊爾頓有錢，比威廉家族和北歐貴族家族所有人都有錢。我能保護你，也能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自由，安全，未來，一切。”

他停頓了一下，看着阮未眠依舊蒼白的臉，聲音放得更輕。

“但前提是，你還願意要。”

“我本來是想在去北歐之後回來再告訴你，但是我害怕。我害怕你再次從我眼前消失。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敢再賭。”

房間裏一片死寂。

空調的嗡嗡聲，窗外的車流聲，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阮未眠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在胸腔裏沉重地敲擊。

他看着盧卡斯。

這個男人站在燈光下，背脊挺直，眼神坦蕩，不再掩飾，不再僞裝。

他把所有的底牌都攤開在他面前，好的，壞的，光明的，陰暗的，一切都攤開。

然後他說：你還願意要嗎。

阮未眠靠在窗臺上沒說話，盧卡斯站在原地沒動。

阮未眠的手指在桌面上蜷緊，又鬆開。

他垂下眼，看着牆上那幅自己畫的畫，看了很久。

腦子裏很亂，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

震驚，憤怒，困惑，釋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祕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