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 ? 照片 （2/9）

他一點一點往下翻，翻到後面，忽然停了。

有一疊，好像和之前這些不一樣。包裹得特別仔細嚴實。

他翻開。

第一張，院子裏，他坐在竹椅上，腿上擱着畫板。

這是，前溪村。

……

晾在院子裏的牀單被風吹起來，遮住畫面的一角，是背影，陽光很好。

他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記得那天牀單剛洗完，晾了一院子，風把白布吹得翻飛。

他坐下來畫遠處的山，從上午畫到下午，中間只起身加過一次水。

他一直覺得那是他一個人待過最安靜的一天，現在他知道了，不是。

第二張，他在鄉村小學的操場上，蹲着，手裏拿着粉筆，在地上畫甚麼。

周圍圍了一圈孩子。

陽光很烈，他眯着眼睛，頭髮被風吹起來。

阮未眠的手指頓了一下。

翻到第三張，他在校舍門口的臺階上坐着，手裏端着一個搪瓷碗，低頭在喫。

旁邊是褪色的塑料椅子，地上有落葉。

是秋天。

第四張，他在畫室窗前，背對鏡頭，正在畫畫。

窗戶開着，風吹起窗簾，他的側臉被光勾出一條線。

第五張，他在溪邊洗筆，蹲在石頭上，袖子挽到手肘。

第六張，他走在田埂上，手裏拎着一籃子菜。

遠處是山，霧很大。

第七張，第八張。

阮未眠把照片一張一張鋪在地上。

幾十張。

角度都很遠，像站在遠處用長焦鏡頭拍的。

衣服從薄到厚，再從厚到薄。

有夏天，有冬天。

有的照片裏他在笑，有的皺着眉，有的一個人坐在操場的臺階上發呆。

他以爲那兩年自己是一個人。

原來不是。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很潦草的字，日期，下面有的寫着地名。

唯一相同的是，所有的照片後面都有一個很小的“M”。

每張照片背面都有這個字母，有的墨跡暈開了，像是寫字的時候手指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