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 ? 照片 （3/9）

他攥着那些照片，心裏翻湧上來的東西很複雜。

他以爲那些年是他一個人熬過來的，那段日子是他從盧卡斯身邊逃開以後唯一真正擁有的東西。

但他現在知道了。

從聖南都到克里特島，再到奧斯陸，再到他以爲沒有人能找到他的小村莊，他從來都沒有真正離開過這個人的視線。

他看到的是一雙眼睛，這些年沒有從他身上移開過。

門口傳來腳步聲。

阮未眠擡起頭。

盧卡斯站在門口，外套還沒脫，車鑰匙還攥在手裏，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呼吸沒有喘勻，像是接到消息以後一路狂飆回來的。

他看着阮未眠站在那片照片面前，整個人像被冰凍住一般，臉色“刷”地一下子就白了，呼吸有點急。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盧卡斯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

站在門框邊，沒敢進去。

“芬德說安保系統檢測到書房有人。”盧卡斯開口，聲音艱澀。

“……你看到了。”他的聲音很低。

“你回來得正好。”

阮未眠把手裏的照片放下，然後站起來。

他看着盧卡斯，聲音很平靜，聲調都沒有提高。

那種平靜讓盧卡斯的心一直往下沉。

“這些照片是你讓人偷拍的，還是……”阮未眠語氣頓了頓，“還是你自己拍的？”

“都有。”

阮未眠忽然擡起了頭。

“你來找過我。”

盧卡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

“幾次？”

“三次。”

“甚麼時候？”

“第一次是你走之後第三個月。”

“後來是冬天一次，春天一次。”

阮未眠看着他：“你怎麼來的？”

“飛機。到昆明，轉大巴到縣城，再轉小巴到鎮上。”盧卡斯說，“最後搭上了當地人的摩托車進去了，路很爛，泥巴濺了一身。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你沒在屋裏，院子裏晾着牀單。我看着你的畫板擱在竹椅上，顏料還是溼的。你去畫那邊的山了。”

“你沒等我回來？”阮未眠問。

“等了，但是沒讓你看到我。”

“爲甚麼？”

“怕你看到我。”盧卡斯說，“也因爲我不敢。我不知道你看見我會是甚麼反應，怕你轉身就走，怕你連夜搬走，怕你因爲我出現，連那個村子都待不下去。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找到你，而你也走了那麼遠才找到那個地方，我不敢把那個地方也從你手裏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