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 ? 照片 （6/9）

“未眠，你給我一點時間。”盧卡斯突然開口，聲音發緊。

阮未眠停住了。

“我知道這不是一兩句話能解釋的，我不求你的原諒，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不是想監視你，我是——”他停下來，喉結滾動，呼吸又急又亂，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胸腔裏往上頂，他拼命往下壓，“我是真的控制不住，我離不開你。”

他攥緊了指尖。

“你不理我的時候，我怕你出事，也怕你把我徹底忘了。你離開我的時候，我心都快要碎了。你消失的那段時間，我瘋了一般在找你。還好，我找到了。”

“這些照片，我知道你會不開心，但是，這是我知道你消息的唯一的東西。至少……在那個時間段，你的消息於我而言是良藥。只要有你的消息，我就能撐得住，不管喫甚麼藥，不管甚麼治療，不管遇到了甚麼……只要想到你，你還在那裏，我就可以繼續走下去。”

“我知道，是，是我太混蛋了。”

他停了一下，左手從胸口上放下來，垂在身側。

那隻手抖得厲害，他太害怕了，害怕到連掩飾都做不到。

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等待着最後的宣判。

在得到之後失去，纔是最可怕的。

他擡頭看着阮未眠的眼睛，灰綠色的眸子裏已經佈滿了血絲。

“我也不是爲了博取你的同情。”

“未眠，那不是你的錯。”他說，“我不是爲了你才生病的，是我自己。你不用爲這個負責，也不用因此愧疚。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爲了讓你心軟，只是因爲你想知道。”

“你想知道爲甚麼，這就是我的答案。”

阮未眠擡眼看着他。

他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有見過他一口氣說過這麼多話。

他好像是在把心掏出來捧給他，表示，你可以踩，可以踐踏，也可以不屑一顧。

這樣卑微的，是驕傲的盧卡斯？

阮未眠低頭看着盧卡斯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抖得那麼厲害，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沉默了一會兒。

“你那年冬天，就是站在麪館外面那天。”他開口，“那天有多冷？”

盧卡斯愣了一下。

“零下，忘了具體多少。雨夾雪。”

“你穿了甚麼？”

盧卡斯張了張嘴：“一件皮夾克。”

“冷嗎？”阮未眠問。

“還行。”盧卡斯的聲音還是有些抖，“你點的那碗麪放了油辣椒，我看着你喫着，嘴巴都紅了，辣得鼻尖冒汗。我當時想，你要是擡頭看過來，我就跟你隔街揮個手。但你一直在看窗外的那隻貓，你沒看見我。”

“你治療後，那時候很難受嗎？”阮未眠問。

“治療過後很疼，疼得又睡不着。但是又不想錯過那趟航班和那個機會。他們讓我低調，我不敢把危險帶到你身邊……”

盧卡斯絮絮叨叨地說着，頓了頓。

“我只是，太想你了。”

阮未眠的眼眶紅了。

他低低罵了一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盧卡斯站在門框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