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 ? 照片 (5/9)
阮未眠的心臟好似被針紮了一下。
他抽出了第三張,田埂上畫畫的那張。
看起來好像是春天,和之前那兩張隔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第三次?”
“第三次是最後一次。”盧卡斯低頭看着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
壁爐裏的木炭在樓下塌了一聲。
“那一年你已經正常進行創作了。而我的第三次治療也做完了,醫生說有望控制住發作頻率。在確認結果之後的第三天,我就買了機票。我到的那天,你領着孩子們在操場上畫畫,離我很遠,我一眼就看見你瘦了。”
“下午的時候,那天你在田埂上坐了三四個小時,太陽很大,你就戴着一頂草帽,繩子鬆了,掛在下巴上晃來晃去。你站起來伸懶腰,差點踩進旁邊的水溝裏。我當時已經往前邁了一步,在樹林裏,就一步。”
“然後呢?”
“然後你站穩了,低頭看看那水溝,往旁邊挪了一下,繼續畫。畫到天快黑才收工。我看着你離開。”
“爲甚麼還是不出現?”
“我知道那時候你已經快要走出來了,你正常進行創作,與外界進行溝通。我不敢讓我的出現打亂任何事情。而且那次治療做完之後,醫生說還要再觀察半年,半年內我不能再有任何可能誘發發作的行爲。我需要時間,過去那麼久,我有很多事情需要完成。我的處境太危險,那個時候我不能在還沒有確認安全之前就把危險帶給你。”
“那爲甚麼會有這些照片?”
“芬德找了一個當地的嚮導,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拍幾張照片,把你的近況發給我。那些畫質差一點的就是那個嚮導拍的。他以爲我在搞甚麼見不得人的調查,我跟他解釋說這是我的一個很重要的人。”
盧卡斯笑了一下:“他問過我,我爲甚麼不自己去,我說我暫時去不了。”
阮未眠的手攥緊了。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
“你怎麼知道我會走出大山?”他問。
盧卡斯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他說。
“那你是在幹甚麼?”
“我只是在跟自己打一個賭。”他說,“我跟自己說三年。我給自己三年時間,如果你走出來,我就會來見你,不管那個時候我是個甚麼樣子。如果你不走出來,等我把所有的事情處理乾淨,把病治到能控制的程度,我就來找你。不只是來看你一眼,如果你不想出來的話,我想搬過來陪你。”
“在那個村子裏?在中國的滇南境內。”
“嗯,你教畫畫,我燒火做飯。”
阮未眠看着他。
他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個人站在臥室門口,大衣上還沾着雪,頹廢而英俊,神色有些緊張,左手還按着自己的胸口,臉色白得嚇人。
他今天似乎比攤牌那天還恐懼。
那次他是害怕被拒絕,這次他是害怕被收回甚麼已經給出來的東西。
他沒有走進這個房間一步,從始至終,他都是站在門框外面,連手都沒有離開過那個木框。
“後面的事有你的手筆在嗎?”
盧卡斯心虛點頭,“有。我的運氣比較好。北極星資本舉辦的那個賽事,你知道了。你比我預想之中的先走出來。”
阮未眠把照片放下,他往前走了一步。
盧卡斯慌張地看着他,只看見他一步兩步走在他面前。
他不敢擡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