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纔不是我搶的。是你給我蓋的。” (2/2)
郗予看着他蹲下去把靴子拎過來放在牀邊,突然說:“我以前每晚都會醒三四次,聽見風聲會醒,聽見老鼠叫也會醒。從戈壁上開始,好像醒得越來越少了。”
他低頭系衣帶,把衣帶在手指上繞了好幾圈,頓了頓,“昨晚就醒了一次。”
闕執沒有問他爲甚麼,
只是認認真真給他穿靴子:“以後不會了”
郗予聽到了,掀開被子下牀,踩在夯土地上,彎腰繫這另一隻靴。
闕執站在旁邊看着他還翹在腦後的碎髮在窗欞透進的淡金色光線裏一晃一晃,看了一會兒,擡手給他按了按翹起來的那綹碎髮。
頭髮很細,按下去又翹起來,他按了兩次。
“你後腦勺有一撮頭髮頭髮壓不下去。”
“不管它。奶茶還有嗎,冷了我不喝。”
“有。爐子上熱着。”
他們下樓時老闆娘正在往爐子裏添幹糞,看見郗予從樓梯上走下來——左邊袖口缺了一截,布條還纏在身後那個高個子腿上;右邊空袖管在晨風裏飄着,頭髮用木梳束得整整齊齊,下頜微微擡着,走路時肩膀擦過闕執的手臂,被對方側身讓了半步。
郗予在客棧門口板凳上坐下,端着一碗奶茶吹了吹,喝了一口,奶湯金棕,浮着一層薄奶皮和酥油,鹹香溫潤,帶着風沙與暖意的味。
擡眼看見遠處那道已經走了十幾天的山脊在天光下變成一條淡藍色的虛線。
他們已經走到商道的最高處,再往前,下坡路會越來越緩,戈壁會被草場代替。
他喝完一碗奶茶,把空碗放在板凳旁邊,站起來迎着山風伸了個懶腰,回頭對闕執說:“走吧,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