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把往後餘生、一世安穩都給你” (1/3)
第57章 “我把往後餘生、一世安穩都給你”
闕執微微斂了斂眉,視線流連在郗予眉眼間,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怔忡與珍視,
“阿予的眼睛很好看,不只是漂亮,不只是好看,是這兩樣加起來。
那顆淚痣在你笑的時候往上一挑,所有事情都不是事情。我在客棧門口第一次看就是。”
郗予把銅鏡放在膝上攤開手:“我看看我自己——很久沒有好好看過自己了。”
他湊近了些,手指點在鏡面上自己的倒影旁邊,鏡子裏映出他眼尾的薄紅和那顆淚痣,也映出身後闕執目不轉睛看着鏡中倒影的沉默面孔。
“我以爲你早就看習慣了。”
“在戈壁上你每天早晨坐在駱駝上仰頭看天,我給你牽駱駝回頭看,你在看日出,我也有想看的東西。在綠洲你洗澡出來,頭髮溼着滴水。在涼州城你站在城門口喫瓜,瓜汁淌到下巴殼。
每一次看都不一樣。
不止是好看——那張臉會變。
戈壁上被風沙吹得睜不開眼還倔強地仰着頭,雪山摔倒了也不吭聲。
以前你坐在客棧門口帽檐壓得低低的,跟誰都不說話。
現在你每天早晨叫我名字叫我梳頭,晚上把我當枕頭靠着不想動。
你的樣子從來不是一張臉——是每一天都在變的風景。鏡子裏照不出來。”
闕執說這話時聲音比平時更低,沒有表白,沒有定論,像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就想清楚的事實。
他越是用這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說他每一天都不一樣,郗予胸腔裏的震動就越壓不住。
郗予知道自己早就被這個人徹底奪舍了——不是在雪山揹他時,不是在沙暴裏擋飛石時,是每一件小事,每一次回頭看他,每一天早晨他叫他名字時。
闕執把這種奪舍揉進每一句輕描淡寫,每一次沉默注視,每一碗端到他面前的蜜瓜。
郗予跪坐在矮榻上,通過銅鏡看着身後那個人。
這個男人很少誇他好看,但他會用陳述事實的語氣說他每一天都是不一樣的風景。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變化,被他一件件記下來,像是記一本只有他能看的冊子——冊子裏的每一頁都寫着郗予。
他把銅鏡翻過來扣在膝上,轉身看着闕執的眼睛。
甚麼也沒說,只是看了很久,然後忽然擡手把自己披散的長髮撩到胸前,轉過身背對着他,把後頸那一小截白得不像話的皮膚留給他。
“幫我梳頭。今天想編辮子,辮子尾要用藍頭繩——前兩天集市買的,你上次說藍色的花好看。給我扎辮子,不許扎歪。”
他頓了頓,把闕執的手按在自己發頂,補了一句,“扎歪了也好看。”
庭院裏的老胡楊被午後風輕輕拂過,葉片沙沙響,像是誰在嘆氣又像在笑。
闕執把梳齒重新壓進那片烏黑髮頂,握刀的手穩得像在拂過一件剛淬過火的薄刃,將他鬢角的碎髮攏到他耳後。
銅鏡側立在矮榻邊,鏡面映出兩個人的倒影:一個低着頭,一個在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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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予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賴牀。
以前在冷宮,天沒亮就醒了。
不是勤快,是冷——冷宮的冬天沒有火盆,寒氣從石板縫裏滲上來,鑽進骨頭縫,睡着比醒着更難受。
後來出了宮,在戈壁上睡毯子,睡到天亮就算賺到,自然醒了就得趕緊收拾行囊趕路。
到了王城之後,不知怎麼的,闕執推門進來他還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顆頭髮亂糟糟的腦袋。
闕執把食盤放在桌上,去拉他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