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把往後餘生、一世安穩都給你” (2/3)
他把被子攥得死緊,只露出一雙剛睡醒的、眼尾薄紅還暈着的桃花眼。
“不起。外面冷。”
“立夏都過了。”
“那也冷。”
闕執把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撈起來靠在牀頭,把他睡翹的碎髮往下按了按,把袍子從牀尾拿過來披在他肩上。
郗予的臉蹭在他鎖骨下方,青衫還沒穿好只披了半邊,整個人裹在被子裏像個剛出籠的小糯米糰子,額前的碎髮翹起好幾綹,粉暈從眼尾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閉着眼睛說早飯喫甚麼,
闕執把食盤端過來,一口一口喂着。
剛漱完口巴圖就來了,拍門聲明顯比平時急促。
今天不是來送風乾肉也不是來借地方寫信——是赫連部在羊道上走丟了三隻羊,阿爸讓他去附近各部打聽。
他正好路過宮城,先來看看他倆。
探頭往裏瞄了一眼,薄被還堆在矮榻上沒疊,兩個碗並排放在托盤裏。
他把腦袋縮回去下了個結論:他以後上午都不來了。
他轉身走的時候嘴還不停,邊走邊嘀咕明天他自己去集市,反正他們又不喫風乾肉。
郗予在後頭說他喫,讓他把肉放門口——放門口就行別進來。
換好衣服之後闕執坐在矮榻邊翻公文,郗予在矮榻的另一頭趴着把玩他的銀簪。
過了一會兒把簪子放下來,爬到闕執旁邊,腦袋歪過來靠在他肩膀上。
“累了。公文有甚麼好看的。”
“父親讓我看秋獵的部署。有幾個部落今年換了草場,騎兵路線要重新畫。”
“那你念給我聽。念慢一點。”他把臉頰蹭在他肩頭的粗布袍子上,眼睛閉着,耳朵卻豎起來。
闕執當真開始念。他的聲音很低很沉,他念了一段關於草場分配的爭議,又唸了一段騎兵秋季操練的安排。
郗予在他念完第二段之後忽然說這裏重複了,同一件事寫了兩次——上一次說要劃分左翼,這次又說左翼的邊界。
他把下巴擱在自己膝蓋上,仰頭看着他,桃花眼半眯着,眼角那抹薄紅被日光拉長。
不是撒嬌,是真看出來了。
闕執低頭看手裏的文書,翻了兩頁,果然如此。
文書很長,同一個部落的邊界在不同的文書裏被重複記述,他掃過去都沒注意到,倒是這個趴在他肩膀上、閉着眼睛聽他念的人聽出了重複。
他把那張文書抽出來放在一旁,說以後你想聽就唸給你聽。
“不管是不是重複都念給你聽。有些文書寫的條理不清,但彙報的人覺得沒問題。你一聽就知道哪裏不對,比軍師都有用。”闕執笑着誇讚。
郗予的手還搭在闕執肩頭,從他的睫毛下方側過臉來看他。“那你不是多了個文書先生——怎麼給我開工錢。”
闕執輕聲開口,語氣篤定又滾燙:
“哪敢給你開尋常工錢。”
擡手,輕輕覆上郗予搭在自己肩頭的手,指尖微攏:
“我把往後餘生、一世安穩都給你,夠不夠當你的工錢?”
闕執低頭在他那顆淚痣的斜下方極輕地啄了一口,乾燥的嘴脣碰上去就離開,輕得像一陣風把覆盆子汁印從指尖移到眼角。
這個吻太輕了,輕到郗予以爲自己產生了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