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 (1/3)
第58章 “我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
秋獵的篝火宴設在王城北面的獵場。
斛律雄派人搭了三座大帳,帳前燃着篝火,火上架着整隻黃羊和剛獵的野兔。
馬奶酒和果酒整壇整壇地堆在草垛旁邊,隨從們拿長柄木勺直接從壇裏舀出來倒進粗陶碗,酒液濺在草地上,被篝火映成琥珀色。
各部來赴宴的人比預計的多了一倍——有人是爲了看秋獵的彩頭,有人是來見許久未回王庭的少主,
還有人聽說少主從中原帶回來一個容貌極出衆的年輕男子,想來看看是不是真如傳聞那樣“讓人一見就不想挪開眼”。
郗予跟在闕執身後走進宴場時,那些竊竊私語忽然安靜了一瞬。
他沒戴帽子,銀簪挽了個簡單的髻,餘下的長髮散在肩後,襯得後頸白得像是剛從瓷器鋪子拿出來。
他在路上還說他沒有正式的獵裝,闕執就從櫃子裏抽了一件簇新的短黃文綺硃砂夾袍給他套上——硃砂紅襯得他眼尾那抹天生薄紅愈發濃豔,像一整匹石榴籽的汁水被揉碎在落日餘暉裏。
老汗王坐在主帳前面鋪了熊皮的胡牀上,端着酒碗看着兒子把人領到身邊坐下,眼角皺紋慢慢堆起來。
斛律雄坐在他旁邊,用烤肉籤子敲了敲碗沿,探過身子拍他的膝頭問他會不會喝酒。
郗予老實說不會,路上都是喝他帶的水。
斛律雄大手一揮:“那不行,來了獵場哪有不喝酒的,”
然後讓人換了果酒來:“果酒甜,喝不醉。”
西域的果酒和中原不一樣,不是米釀的清酒,是葡萄和野莓摻着蜂蜜在山洞裏陳了一整年的甜漿,入喉滑得像絲綢,甜味蓋過了酒氣,喝的時候只覺得在喝果汁。
他端起粗陶碗抿了一小口,甜得過癮,又喝了一口。
一會兒就把碗底喝空了。
闕執起身去給老汗王敬酒。
按朔國的規矩,少主秋獵前要給汗王敬三碗馬奶酒,再獻上秋獵的第一隻獵物——今天下午他獵了一隻黃羊,已經架在篝火上了。
郗予一個人坐在席位上,周圍的各部首領和年輕將領看他落單,紛紛端着酒碗湊過來。
他們問他走了多遠的路,問他是不是真如傳聞那樣是少主在戈壁裏打鐵時認識的朋友。
這些人的目光落在他被硃砂袍映亮的臉上時都頓了一下,
隨即那目光又滑向他的淚痣、銀簪和輕薄得被篝火通過便能映出腕骨輪廓的袖口,充滿了單純的、直白的欣賞。
郗予沒有緊張,
只是把銀簪往髮間推了推,露出耳垂下方那截被篝火染成淡金色的頸線,用他那雙桃花眼望着他們,
說他在戈壁上碰到個搭子,沒想到搭子是是王庭的少主。
旁邊的老汗王聽見這話發出一陣大笑,
斛律雄拍着膝蓋說這叫甚麼——好兄弟一家親,你們中原人是這麼說吧。
闕執敬完酒回來發現郗予面前的果酒碗已經空了,又添了新的半碗。
他把郗予面前那半碗果酒拿過來放到自己這邊,問他喝了多少。
郗予臉頰染着淺淺酡紅,眼眸霧濛濛的,眼神渙散又迷糊,慢吞吞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對着晃動跳躍的燭火,
怔怔端詳了好一會兒,指尖還輕輕晃了晃,像是在仔細數着甚麼。
片刻後,又慢悠悠伸出第二根手指,
兩根手指並排對着火光比對,神情格外認真,帶着幾分酒後執拗的稚氣,
一本正經地糾正道:“一碗半。第二碗……是他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