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秋獵開始了! (1/2)
第66章 秋獵開始了!
冷宮裏只有牀板、舊棉被和他自己。
後來在戈壁上也沒有——商隊住一晚就走了,驛站住一晚也走了。
他那時以爲“家”是個地名,走到哪裏就在哪裏停一下,停完了繼續走。
直到他在王庭住了這麼久,每天早上醒來看見同樣的窗欞、同樣的石井,聞到同樣的竈煙味,才發現家不是地名。
是每天早上有人端着食盤推門進來,每天早上,食盤放在同一個位置,靴子並排擺在同一個角度。
“是闕執大哥。”巴圖這次沒有多嘴,只是用陳述語氣把這句話說完。
“嗯。是他。”
郗予這次沒有反駁,也沒有轉移話題。
他把頭頂那片胡楊葉摘下來放在巴圖手裏,語氣坦然又篤定。
闕執在當天傍晚例行去向老汗王彙報草場邊界和過冬儲草的事務。
他的父親聽完正事翻着斛律雄遞上來的過冬草料調撥單子,
說斛律雄推薦他兒子斛律韜來王庭歷練幾年。
又說既然你們現在不想走,那就讓郗予舒舒服服地住着,多交幾個朋友,把王庭當成自己家。
說完這些,老汗王低下頭繼續翻單子:“落雪前讓他們把北邊的草料提前運過來,免得大雪封路。”
闕執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退出去。
他看着父親低頭批單子的側影猶豫了片刻,擡起眼向阿爸說了一聲謝謝。
老汗王的筆在紙上頓了頓,頭也沒擡,只說了句謝甚麼,你從小沒跟他說過這個字——他只陪了你幾個月你就學會說謝了。
闕執第一次被父親說到語塞,窘迫地退後半步,只應了聲嗯,然後轉身出去了。
老汗王擱下筆,看着窗外那棵老胡楊,樹上的黃葉被傍晚的風吹落了幾片,飄飄悠悠地落在石井沿上。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斛律雄說對了——那小子是真會跟人過日子。
又過了幾日,斛律韜進王庭來辦一些赫連部的秋獵文書。
他不是來找闕執比武的,是來借刀。
他聽說少主的彎刀削鐵如泥,想借去參加獵場上那場賭彩頭的騎射比賽——賭注是三隻黃羊。
兩人在院子裏試刀,闕執把彎刀遞給他,又順手把自己的舊弓也給了他。
斛律韜拉了幾下弓:“弓也太輕了”
闕執說:“不是弓輕,是你臂力過了準心,比的是巧勁,回來再換新弦。”
斛律韜琢磨了一下,覺得有理,帶上弓刀走了。
臨走時跟旁邊的管事感嘆:少主現在比小時候有人情味了,
以前問他刀能借嗎,他只會一句——拿自己去打。
斛律韜學着闕執的語氣模仿了一句,管事被逗得哈哈笑。
秋獵近了。
斛律雄派人來傳話的時候,郗予正趴在矮榻上翻一本朔國的話本子。
話本子寫的是一個牧人和一個獵戶的故事,情節簡單得很——牧人丟了羊,獵戶幫他找,找着找着就在一起了。
郗予看到最後一句,合上書,說這本話本子有個毛病,他倆從頭到尾連手都沒牽過,算甚麼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