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282 ? 愛我還是他 （1/3）

282 愛我還是他

◎282◎

王富貴離開董家村後一路向東, 腳下的路越走越寬，卻也越走越艱難。

從董家村到海城，距離也不算近, 要先到縣城坐大半天的火車, 單靠走路得走上很久的時間，特別是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裏，走起來像是隔着千山萬水。

王富貴繞了幾個山頭, 躲過了幾波軍隊, 又與流寇差身而過。

身上的乾糧早早就喫完了, 那是走的時候大爺和周媽硬塞給他的。董小宛從頭到尾都沒有見他, 當然他也沒有與其見面的想法。

王富貴此時包袱裏只剩下那截粗棍和一點銀錢。路上遇到的村莊要麼空了, 要麼緊閉着大門，他能隱約感到裏面有人, 沒有貿然進入，只是默默離開。

後來他只能在山林野地裏找些能喫的，有野菜野果甚麼的, 偶爾運氣好能逮到一些野味比如野雞野兔，但他不敢在山裏生火, 怕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又趕了四五天路, 王富貴看到了熟悉的小河，河邊偶爾有人匆匆路過，都是些神色緊張的流民，並沒有看到軍隊的。

在王富貴記憶裏, 沿着小河走，前面便是縣城, 縣城有個小火車站。

王富貴早就盤算好了, 有火車就乘車, 這樣最快，如果沒有的話就租個小車，身上的錢還夠。再不行就去搭個順風車，卡車，小車，馬車，甚至牛車都可以。

想到這裏，王富貴心情好了許多，一掃先前的緊張和疲憊。

他蹲在小河邊捧起水洗把臉，看到水裏倒映出來的自己，鬍子拉碴，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圈。他盯着水裏那張臉看了很久，身後傳來一陣響動。

他微微側頭，餘光看到了一大羣小跑過去的人，身上的衣服他熟悉的很，是趙四的部隊。前面是步兵，後面能聽到轟隆隆的車鳴聲。

王富貴心裏警鈴大作，暗自嘆了聲不好，如此倒黴竟然遇到了趙四的部隊。他埋低了腦袋，恨不得當場跑路，可這裏是河邊，又是空曠的大路邊上，除非一頭扎進水裏，沒有其他可以躲藏的地方。

可跳到水裏動靜太大。

車隊的轟隆聲越來越近。

王富貴保持着蹲姿，頭壓得極低，手指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粗棍。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只聽着那轟隆聲一點一點壓過來，心跳卻越來越響。

前鋒兵過去了，車隊也過去大半。趙四的部隊走得很匆忙，似乎並沒有注意他的存在。

王富貴剛想鬆一口氣，忽然有腳步停在他後面。

他沒敢動，身體微微顫抖，只是垂着眼，盯着河面上自己倒影。

那雙靴子停在了他的側旁。

王富貴側過眼角，只看到一個腰間別着大勺子的伙頭兵，正彎下腰，拿着軍用水壺要打水。那人沒有留意他，只是俯身往河裏探，打水的動作做了一半，忽然頓住了

兩個人的倒影並排落在水面上。

伙頭兵直起身，咧開嘴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猛拍了一下王富貴的肩膀：“你這傢伙，我說怎麼好幾天沒見人，原來是在這裏。”

王富貴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他現在算是個逃兵，被認出來以後不知道會被怎麼處理。

伙頭兵又笑笑，壓低了聲音：“我就不計較你逃跑的事兒了，趕緊回去待着，司令要北上去跟大部隊回合，跟着去肯定有肉喫。”

王富貴額頭冒汗，他不知該直接跳水逃跑還是先歸隊糊弄伙頭兵長再伺機逃跑。

伙頭兵長人還不錯，大大咧咧的，並非發現王富貴臉色不好，只當王富貴是一時糊塗當了逃兵，於是拽住王富貴想拉人起來，力氣不如王富貴大，一時間並沒有將人拉拽起來，兵長有些惱，卻不依不饒，直接跟王富貴拉扯起來。

拉扯的動靜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後面有人過來查看情況，王富貴冷汗涔涔，現在是連跳水逃跑都不行了，怕是剛跳下去，立刻就會有不止一個人舉槍打他。

河邊的小騷動很快引起了坐車的趙四，他身體還未恢復，慘白着一張臉，坐在車裏閉目養神，因爲感覺憋悶開了窗戶，然後注意到了河邊的動靜。

趙四眼神很好，他眼尖很快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刻讓司機靠邊停車。

王富貴還在跟伙頭兵僵持，沒多就圍上來好幾個大頭兵，形勢所逼他不得不低頭服軟，避免吸引過來更多的人。

忽聽輪子重重壓過碎石的聲音，一輛軍用小轎車緩緩停下來。

車窗搖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