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287 ? 愛我還是他 （3/4）

“海城的蔣新耀蔣先生。”王富貴平靜回答，“說是讓我來舊金山找他。”

西裝男人眼底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微微欠身：“這位先生原來是蔣先生的舊識。”

“請問蔣先生現在在哪裏。”王富貴客客氣氣行禮，低聲說，“可否帶我過去。”

西裝男人神色沒有半分輕慢，微微頷首：“請隨我來。”

說完轉頭吩咐身後一人：“去把車開過來。另外通知弟兄們多派點人過來。”

那年輕人立刻收槍快步離開。

另一個人仍站在原處，目光掃過巷口，右手始終沒有離開衣襟。模樣不像普通保鏢，倒像隨時準備再拔槍。

不多時，一輛黑色汽車疾馳而來停在路邊。

王富貴坐上車時，手腳都有些不自在。他抱着皮箱，背脊挺得僵硬，不敢亂碰車裏的東西。西裝男人坐在旁邊，車門一關，外頭的潮氣和喧鬧立刻被隔絕大半。

“我姓藍。”男人道，“替蔣先生打理舊金山這邊一些雜事。王先生若不嫌棄，叫我藍震業便可。”

王富貴連忙道：“藍先生。”

藍震業微微頷首：“蔣先生來舊金山後，許多事都是我們在外頭跑腿。先生前幾天剛到這邊。”

王富貴知道蔣新耀在海城很有勢力，沒想到來了美麗國，竟也能使喚這樣的人。藍震業不像下人，倒像一個有身份、有頭臉的紳士。他提起蔣新耀時，語氣裏分明帶着敬意，甚至有幾分不敢怠慢的謹慎。王富貴感覺藍震業應該是一個跟蔣忠同等身份和作用的存在。

藍震業端詳一番王富貴，笑道：“蔣先生這些年在美麗國也有不少產業。商會、碼頭、鐵路、醫藥，都有些往來。舊金山這邊，願意賣他面子的人不少。”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王富貴聽得出來，所謂“有些往來”，絕不會只是普通買賣。

車窗外燈光一盞盞掠過去。

汽車穿過唐人街，又駛入更寬闊的街道。舊金山夜色漸深，霧從海邊漫上來，溼漉漉地貼在窗玻璃上。街邊的樓房漸漸變得寬敞，院落也大起來。鐵欄杆後能看見修剪整齊的草坪，門廊下亮着暖黃燈光，偶爾有洋人家的傭人牽着狗經過。

王富貴看着窗外，心裏像壓着甚麼。

藍震業似乎看出他的焦急，低聲道：“沈先生已經到了。只是病得重，蔣先生這些日子一直守着，幾乎沒怎麼閤眼。”

王富貴立刻轉頭：“他醒了嗎？”

藍震業微微低下頭，臉上滿是遺憾：“目前還沒有，不過這裏請來的醫生都是最好的。蔣先生把人從醫院接回宅子後，專門闢了病房，醫生護士日夜輪班守着。”

王富貴攥緊了手裏的皮箱。

汽車又開了許久，最後在一棟半山處的大宅前停下。

這是一棟極大的房子。

白色外牆在夜霧裏顯得格外醒目，前頭有寬闊的草坪和修剪整齊的花木。高高的鐵門兩側各站着守衛，門燈明亮，照出門上精緻的花紋。車子還沒靠近，守衛便已經認出了藍震業的專車，立刻開門放行。

大宅門前鋪着石路，汽車沿着弧形車道駛到正門口。門廊高大柱子雪白，臺階兩側擺着修剪成圓形的常青樹。屋內燈火通明，水晶燈從高高的天花板垂下來，光照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幾乎能映出人影。

王富貴拎着皮箱跟着藍震業走進去。

廳裏站着幾個傭人，有中國人，也有洋人。見藍震業進來，都低頭問候。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年紀稍大滿頭白髮的長者。那是這座宅子的老管家，也是管事人。

藍震業對老管家行禮，禮貌問道：“蔣先生呢？”

老管家立刻答：“還在二樓病房。”目光落在旁邊的王富貴臉上。

藍震業神色一肅，低聲道：“這位是王富貴王先生。”

老管家臉色微微一變，明顯早聽過這個名字，連忙退到一旁：“請。”

王富貴跟着兩人上了樓。

樓梯寬闊，深色木料的扶手打磨得發亮。牆上掛着油畫和照片，有海城碼頭，也有舊金山港口，還有幾張王富貴看不懂的洋文證書。走廊裏鋪着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吞得乾乾淨淨。空氣裏浮着淡淡的藥水味，比海城蔣公館那間房更重更冷。

越靠近盡頭，王富貴的心跳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