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288 ? 愛我還是他 (4/5)
那幾年國內風雨飄搖,人人都在浪裏走。蔣新耀仍是那副清冷貴公子的模樣,西裝筆挺,言辭剋制,出入皆有人跟隨。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做的事越來越險。
他拿錢辦學校,辦報館,救學生,送人出城,也把大批藥品、器械和書籍送往更需要的地方。有人敬他,有人怕他,也有人恨他。
沈招娣便是在那時真正走到他面前的。
她是蔣桂英的女兒。
當年那個在縣城裏低頭忍氣的小姑娘,長到十九歲,已變了模樣。她剪了齊耳短髮,穿學生裝,眼睛亮而堅定。她從縣城跟着學長學姐們一路到海城,起初只是舉旗、發傳單、在街頭演講,後來因膽子大、口才好,又肯擔事,進入了大學成了大學學生會會長。
後來她自己改了名,是沈宵幫她取的叫‘沈召蒂’。
召,是召喚的召。
蒂,是花木之蒂,也是根蒂的蒂。
沈宵說,人不能總等着被誰招來,她要自己召來新的世道。她要爲自己而活,而不單單是誰家的女兒,誰的姐姐。
蔣新耀聽見這個名字時,只看了她一眼。
“好名字。”他說。
沈召蒂明面上在海城讀書,實際跟着蔣新耀做事。她見過碼頭工人被打,見過學生被抓,見過報館被砸,也見過蔣新耀在深夜裏燒掉一批名單,只爲護住更多年輕人。
她立志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新時代女性。
第五年秋,蔣新耀遇刺。
那天他剛從一場祕密會面出來,車行到街口,槍聲忽然響起。護衛撲上去時已經遲了。蔣新耀胸口中槍倒在車邊,西服裏的白襯衫很快被血染透。
他沒有立刻斷氣。
沈召蒂趕到時,他靠在車門旁,臉色蒼白,眼神卻仍清醒。
周圍亂作一團,有人喊醫生,有人追刺客,有人扶着他不敢動。
蔣新耀看見沈召蒂擡了擡手。
沈召蒂立刻過去,眼眶通紅,卻硬是把淚壓了回去。輕聲叫了一句:“先生。”
“別哭。”蔣新耀聲音很輕:“該做的事,繼續做,一切還沒有結束。”
沈召蒂頷首:“是。”
“還有……”他停了停,呼吸有些亂,“把我送去舊金山。”
沈召蒂一下明白了。
舊金山。
沈宵和王富貴都在那裏。
蔣新耀眼神漸漸渙散,卻仍撐着說完最後一句:“葬在他們旁邊。”
沈召蒂握住他的手,聲音發顫卻清晰:“我答應您。”
蔣新耀慢慢合上雙眼。
那一刻,街上的喧囂彷彿都遠了。
他這一生,曾享錦衣玉食,也曾翻雲覆雨,更揹負着許多無法對人言說的祕密。他救過旁人,也痛失過親友。從海城遠赴舊金山,又自舊金山重返風雨飄搖的故土,最終,他還是要回到那片海霧深處去,回到沈宵和王富貴身邊。
蔣新耀的後事辦得很快。
國內局勢緊張,不能大張旗鼓。沈召蒂以學生會會長的身份出面,又藉着蔣新耀生前留下的人脈,幾經週轉,終於將他的靈柩送上飛機。
飛機到達舊金山的時候仍舊多霧。
沈召蒂抵達那日,藍震業親自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