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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98 ? 不該如此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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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翎一路遮掩腳印,忽然聽見遠處細碎的腳步聲,他猛然擡頭,看向那個方向──

迎面來了一行人,中間簇着一臺轎子,雀音滿不在乎,對自己的功力十分自信,料想普通人無法聽到動靜,避也不避,暗中與他們交匯而過。

“何人?!”

哪想暗處竟有高手,能分辨出他藏在落雪聲中的腳步聲!

雀音心道不好,藏於宮牆另一側,灰色的衣袍融入雪中。

“有刺客,護駕!”

皇后的儀仗隊停了下來,護衛圍滿了鑾駕,爲首兩個宦官聽了指引,向着雀音的藏身處來──

此時燕翎已經到了,他步履匆匆,自另一端拐角跑出,在距離皇后鳳駕數丈外跪倒在地,伏身行禮,聲音在寂靜的環境下顯得無比惶恐:“奴才死罪!驚擾皇后娘娘鳳駕!”

“你這粗人,還不快出來給皇后娘娘請罪!”

聽到他的聲音,雀音不解卻聽話,灰溜溜地從牆後跳了出來,極不情願地跪到他身側。

一隻手撩開紫紅色的鳳紋車簾,車窗後是皇后的半邊臉。她杏眼含威,目光往地面輕輕一掃:“爾等何人?”

“回娘娘,奴才是錦衣衛‘看官’,”燕翎額頭觸地,語速快而清晰,帶着恰到好處的顫抖,“帶新來的候選人去錦衣衛報到,不想這廝心浮氣躁走錯了路,衝撞鳳駕,奴才罪該萬死!”

爲首的太監尖着嗓子質問道:“見了鳳駕不知退避,皇后娘娘的鳳儀也是你能衝撞的?”

雀音長這麼大哪裏受過這樣的教訓?當即頂了一句:“這條路只你能走,旁人不行?”

前頭兩個魁梧侍衛不知聽了瞿婉蘭甚麼吩咐,衝着雀音便來,甚至拔出了腰間佩劍。

誰怕誰!雀音取劍要應戰,忽而被一隻手死死摁住。

宮內亮劍是死罪。燕翎大力將他摁倒,雪水浸溼褲腿,刺得人發顫:“娘娘大人有大量,這廝還需歲刑大人親自過目,求娘娘饒過奴才這一命。”

最終那兩人停在他們身前,收了刀,問:“你自稱錦衣衛,可有令牌?”

自是早有準備,燕翎將錦衣衛的牙牌遞上,討好道:“待見過錦衣衛諸位大人,奴才必定好好懲處……”

“驚擾了本宮,三兩句話便想脫身?”自家侍衛回身點頭,看來令牌不假。瞿婉蘭攏了攏手中暖爐,示意宮女將簾子關上,“你二人各領廷杖二十。就在此地,立刻運行。”

錦衣衛是皇帝的人,她不好過多幹預。不過廷杖麼,總是能罰的。

憑甚麼!?雀音還要再反抗,一下被雪糊了口鼻,沒說出話來。

一沒傷人,二沒壞事,路過而已,憑甚麼罰他?

燕翎反應迅速,再次叩首:“謝娘娘恩典。只是……此事主因在奴才導引不力,規勸不及。奴才懇請,允奴才代他受過,領雙倍之數。他……畢竟不曾掛職,粗人不知禮,恐再污娘娘清目。”

此言一出,雀音震驚地頓住,一時忘了反抗。

遠處傳來一聲輕鈴般的笑聲,不知她想起了誰,語氣裏帶着倨傲的笑意:“蚍蜉撼樹,勝似故人。準了。”

下一瞬,燕翎就被拖了下去,被人野蠻地掀開上衣,扒開裏褲。

沉重的廷杖落在脊背、腿股上,一下,又一下。

這一幕,似曾相識。

當日,雲水觀,被罰廷杖,槐姐勒令他褪衣,他是半點也沒有猶豫──原來是因爲,他早受過了呀!

萬千難堪、不解、憤怒湧上心頭,倒像一隻無形之手,扼住雀音的喉嚨。

他微微仰頭,看着燕翎那原本不算寬闊的背脊在杖下迅速紅腫破裂。那雙冷若冰霜、死寂無波的眼眸裏卻無聲翻湧着堅定的光芒。

那是晏凜八年宮廷生涯,卑躬屈膝、做人鷹犬,所磨礪出的、他完全陌生、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堅硬的東西。

一種被灼燙般的羞慚將他完完全全籠罩住了。

四十下沉悶的聲響讓他徹底冷靜下來,也徹底認清了眼前──是皇宮,不是自由自在的雲水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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