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152 ? 求您賜藥 (2/3)
說了幾句話,嗓子更痛了。燕翎垂頭,恢復一開始的姿勢,不再看他了。
把他的反應琢磨了個透,玉邈才輕慢問了一句:“甚麼藥?”
燕翎立即回答:“浮雪根、靈虛子、寒魄藤。”
他的喉腔乾澀得空氣灌進去都能牽扯出幾絲痛意,卻將這幾個詞說得擲地有聲,讓玉邈想不聽清楚都難。
玉邈半蹲下來,上手捂住他的口鼻,更是將指甲狠狠戳進他臉上的裂口,另一手攥緊了他的咽喉,驟然使力。
濃烈的恨意傾瀉而出,玉邈恨不得將他掐死在這裏。
不,不,掐死,也太輕易了。
手下人求生意極強,軀體因爲極度缺氧而顫抖,被捆住的雙手十指驟然一縮,隨即掙動起來。鎖鏈相觸的聲音愈大,帶着森森鬼意。
他掙扎得越來越厲害,連整個肩頭都晃動起來——他想用肩胛骨的鋼針,刺穿自己的手腕!玉邈漸漸控制不住這頭兇獸,理智回籠。
伴隨着一道深重的吸氣聲,玉邈鬆了力道,手上已沾滿了鮮血。
他的血,熱的。
“求您……”燕翎立即不動了,如同緊繃到極致的弦驟然崩開,聲音亦如斷了弦的古琴,嘔啞嘲哳,“賜藥。”
“求您賜藥。”
他一味重複着這四個字,血珠順着下頜線一滴一滴淌下,砸到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你叫甚麼。”玉邈忽然問。
“二七。”燕翎又答。
那些沉痛的過往看似被季望泫隔出無限遠,實際上只要他望深淵裏踏過去一步、從主子身邊踏出去一步,刻骨銘心的規訓與錘鍊就會席捲而來,把他吞得連渣都不剩。
二七知道怎樣經受拷打,又該怎樣忍着千層萬層的痛去赴死。
然而執念掛心頭,燕翎貪心地想在九死中,尋一條生路。
這點兒貪心,顯得不那麼重要。因爲玉邈若是要他的命纔給藥,他便……
不對,不對。心口聚了一團輕盈的力量,告誡他,以他生命爲代價的東西,主子寧死不要。
二七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像量產的。玉邈又思量上了,既是批量生產和訓練,有何理由忠心耿耿至此呢?
“你知道這藥有多珍貴麼?”
燕翎也在心裏打量他。此人優柔寡斷,總帶有莫名的敵意,卻又不說緣由,瞻前顧後畏畏縮縮,算甚麼合格的上位者?
“知道。”
玉邈問出最關鍵的一句:“我有甚麼理由給你?”
“沒有,”燕翎坦然擡頭,脖子上幾道掐痕呈現出深紫色,又像另一重枷鎖,“所以,我在懇求您。您可以向我索取任何代價。”
“你要這藥做甚麼?”
“救主。”
你的主尚可救,我的人卻已化作一抔黃土,爲何?又憑甚麼?
溼熱的環境讓玉邈待得不舒服,他轉身,從旁邊水缸中舀起一瓢清水,將瓢懸在燕翎頭頂:“想要水嗎?”
燕翎乾裂的嘴脣乃至喉腔幾乎是生理性地起了幾分渴望,但他不動,說:“我只求藥。”
譁——玉邈將水傾倒下去,沖走他臉上的血污。
碎髮沾了水,全然蓋住他的眉眼,他便這樣頑強地,舔了舔滑過嘴脣的幾粒水珠。
水沒問題,不含鹽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