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師：儲君 （4/4）

隨他吧，反正自己也已經是個“死人”了。

顧辭常常一整日都不說話，只靠着羅漢牀，抱着話本一看便是一整天。

殿裏的話本月月都換了新的，可他性格卻越發清冷淡漠，有時君卓言來了，他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君卓言看着這樣麻木冷淡的顧辭，只覺滿是無力。

他記不清自己被困在這方宮殿之中有多久。

他的思維有些渙散，過往種種也漸漸淡去，就連眼下剛發生的事，也轉眼消散在混沌裏。

他看着窗外的臘梅，只覺得眼熟，卻想不起這是第幾次盛放。

在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春日，庭院裏的玉蘭悄然盛放。

顧辭看着日光裏玉蘭瑩白勝雪的花瓣，只覺這般潔淨的花，栽在這個宮殿中，平白被玷辱了。

迎着玉蘭凋落的花瓣和春風，從殿門外走進來了一名少年。

顧辭眯了眯眼，看到少年的那一刻，他恍惚間以爲自己重回到了永初十年，那時他新科及第，正是平生最春風得意之時。

“老師。”少年躬身拘禮，恭敬的喚道。

“煜兒？”顧辭語氣帶着幾分不確定。

多年未見，當年那個牽着他的手，一同踏入御書房的孩童，如今已長成這般挺拔清俊的少年。

眉眼身姿，竟與他初見君卓言的那年，一模一樣。

君煜點了點頭。

顧辭生出幾分尷尬，他披散着長髮，身着一身寬鬆素衣，這般模樣，哪裏還有半分當年那位嚴肅端方的老師影子。

君煜態度雖然恭謹，但目光卻十分冷淡：“老師可知，父皇如今正在修繕陵寢，已命工匠在神道前立了天祿與麒麟，兩尊神獸，皆爲雄性。”

顧辭垂眸，沉默不語。

他不懂君煜爲何要同自己說這些，事到如今，他還有拒絕君卓言的餘地嗎？

君煜又接着道：“此事前朝尚且無人知曉，可待父皇百年之後，終究是瞞不住的。”

“老師，母妃常同我說，您五歲入學，七歲便通六經大義，十歲已熟讀諸經，本是胸有溝壑，可成大事的人。”

“那年我才十歲，您親自爲我解析那篇《治水沉痾論》，當時何等意氣風發。可如今，您卻甘願雌伏在父皇身下，違背綱常倫理。”

“老師，永初十年二甲第七名進士，爲天下蒼生鞠躬盡瘁的工部尚書顧辭，早已殉於任上。他一世清名，不能在你手中，就此蒙塵墮落。”

顧辭聽懂了，他垂眸遞給了君煜一杯清茶，輕聲道：“煜兒，你不該來找我。”

“如今你羽翼未豐，如此貿然前來，你父皇會不悅的。”

君煜沒接過那杯茶，他冷淡地看向顧辭。

顧辭自覺無趣，只得把杯子放下，他目光落在眼前的一身正氣的少年身上。

恍惚間好像看到了曾經自己的影子。

顧辭心念一動，突然問道：“煜兒，未來，你想要成爲怎樣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