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別收別人的東西 （1/3）
別收別人的東西
清晨的風帶着微涼的氣息，拂過城市街道，天空剛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街邊的早餐店已經飄出了溫熱的香氣。江馳開着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市立醫院的路上，副駕駛座上的蘇逸塵微微靠着椅背，眼底還帶着一絲沒散盡的慵懶，整個人顯得格外安靜柔和。
車子停在醫院住院部的入口處，江馳伸手按滅了車引擎，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蘇逸塵直起身子，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又將放在身側的白大褂拎起來，動作輕柔又利落。
“我到啦。”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江馳，聲音輕輕的，帶着晨起的柔和，“你回去路上慢一點，不用着急。”
江馳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視線溫柔地掃過他微微泛紅的耳尖，指尖不經意地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語氣平淡卻帶着幾分認真：“下班之前給我發消息，我來接你。”
“好。”蘇逸塵乖乖點頭，眼底泛起淺淺的笑意，伸手推開車門，“那我上去啦，上午還有門診要忙。”
他推開車門，腳步輕快地往下走，走了兩步又像是想起甚麼一樣，回頭對着車裏的江馳揮了揮手，陽光落在他的發頂，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江馳坐在車裏，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住院部大樓的玻璃門後，才緩緩調轉車頭，駛離了醫院門口。
江馳的車開了兩條街，便拐進了一條安靜的小巷。
他開的甜品店——“晚風甜鋪”，就藏在這條巷子裏。
店面不大，卻乾淨溫馨，玻璃櫥窗裏擺着各式各樣的小蛋糕、曲奇、布丁，每天清晨都會剛出爐，香氣能飄出半條街。
他今天起得格外早，除了送蘇逸塵上班，還要回店裏盯早班的出餐。
作爲老闆，他不能真的整天待在醫院門口等，只能把人送到樓下，再匆匆趕回去開店。
車子停在店門口，江馳解開安全帶，拿起放在副駕的圍裙，低頭繫好。
鏡子裏的男人眉眼深邃，繫着圍裙的樣子卻意外柔和，一點也不像是平時冷着臉的樣子。
推開門，店裏的店員已經到了，正忙着擦拭櫃檯。
“江哥早！”
“早。”江馳點頭，徑直走進後廚，打開保溫箱，開始準備今天的招牌——芒果西米露、提拉米蘇、芝士蛋糕。
他手速很快，動作熟練，不一會兒，一股濃郁的甜香就瀰漫了整個店鋪。
陽光通過玻璃窗落進來，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襯得他眉眼愈發柔和。
——
醫院的早晨永遠忙碌。
蘇逸塵換上白大褂，先是到護士站覈對了一遍住院病人的基本情況，隨後便跟着科室的前輩一起開始查房。一間病房接着一間病房，耐心詢問病情，仔細查看傷口，認真記錄各項指標，他的動作熟練而輕柔，對待每一位病人都格外有耐心，連說話的語氣都放得很輕，生怕驚擾到正在休息的患者。
一整個上午，他幾乎沒有停下來過。門診、查房、處理術後突發情況，連喝口水的時間都少得可憐，等到終於能稍微喘口氣的時候，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了中午十二點。同事們陸陸續續前往食堂喫飯，辦公室裏漸漸安靜下來，蘇逸塵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準備起身去食堂簡單喫點東西。
就在他剛要起身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林曉端着一個乾淨的餐盤走了進來，徑直走到他的桌前，將餐盤輕輕放在了他的面前。餐盤裏擺放着兩菜一湯，還有一份溫熱的米飯，搭配得均衡又用心。
“蘇醫生，我看你一上午都沒停下來，特意幫你打了飯，快喫吧，不然一會兒該涼了。”林曉的聲音溫柔又清脆，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站在桌邊，目光自然地落在蘇逸塵身上。
蘇逸塵愣了一下，連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林醫生，太麻煩你了，我自己去喫就可以了。”
“不麻煩的，我剛好去食堂，順便幫你帶了一份。”林曉不由分說地把餐盤往他面前推了推，順勢拉過一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快喫吧，下午還有好多任務作要做，不喫飯可不行。”
蘇逸塵推辭不過，只能輕聲道了謝，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林曉就坐在他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着科室裏的日常，從上午的病人情況，說到下午的手術安排，再到科室裏的瑣碎小事，語氣輕鬆自然，像是關係很好的朋友一般。
她總是能找到各種各樣的話題，恰到好處地和蘇逸塵搭話，不會顯得過分刻意，卻又能一直保持着交流。蘇逸塵性格溫和，不擅長拒絕別人的好意，只能禮貌地回應着，偶爾點頭，偶爾輕聲回答，始終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
整個中午，林曉都陪在蘇逸塵身邊，等到他喫完午飯，又順手幫他把餐盤送回了食堂，回來的時候還不忘給他帶了一瓶溫熱的礦泉水，放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蘇逸塵心裏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拒絕，只能默默記在心裏，想着下次一定要找機會把這份人情還回去。
下午的工作相對平緩了一些，蘇逸塵坐在辦公桌前，安安靜靜地整理病歷，書寫醫囑。陽光通過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他的手背上，暖得人有些犯困，他卻依舊保持着專注，一筆一畫認真記錄，不肯有半分馬虎。
臨近傍晚，住院部的忙碌漸漸褪去，同事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蘇逸塵合上最後一份病歷，伸了個小小的懶腰，眼底帶着一絲疲憊，卻也鬆了口氣——終於可以結束一天的工作了。
他剛拿起手機，想給江馳發消息說自己快要下班了，辦公室的門再一次被輕輕推開。林曉手裏拎着一個精緻的玻璃飯盒，腳步輕盈地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掛着溫柔的笑意。
“蘇醫生，忙完了嗎？”她走到蘇逸塵桌前，將玻璃飯盒放在了他的手邊，“我晚上在家做了點餅乾，特意給你帶了一份，你帶回去喫吧。”
那盒餅乾看起來香甜又誘人，一看就是用心準備的。蘇逸塵看着面前的飯盒，心裏更加不好意思，連忙推了回去：“真的不用了林醫生，你太客氣了，我不能總收你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