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願意 (1/3)
我願意
距離埃菲爾鐵塔草坪婚禮正式舉辦還有整整兩天,街頭的梧桐枝葉被風輕輕吹動。江馳和蘇逸塵入住的高層觀景酒店直面鐵塔全景,落地玻璃窗乾淨透亮。
連日來兩人忙着敲定婚禮佈置、覈對賓客名單、確認場地流程,.大到儀式拱門花藝配色、現場音響的曲目編排,大大小小細碎瑣事堆滿了兩個人這幾日的日程,常常從清晨忙碌到暮色降臨,忙完所有瑣碎瑣事的傍晚,終於安安靜靜待在房間,一前一後更新了朋友圈,正式官宣他們即將成婚的消息。
蘇逸塵懶懶靠在落地窗邊,指尖隨意按下快門,拍下遠處的埃菲爾鐵塔 。斟酌許久他敲下簡單的文案:來日圓滿,歲歲相守。這條大婚動態一經發出,瞬間炸翻了。高中的班主任、分散各地的同班同學、同事全都湧在評論區送上祝福,密密麻麻的留言一條接着一條彈出,無數條私信接連跳出,全是詢問婚禮具體舉辦時間、落地法國的行程、婚禮場地詳細位置的問候,還有不少許久不曾聯繫的老同學特意發來私信,說已經在辦理簽證、預訂國際機票,想要親身趕來巴黎見證。
江馳趁着蘇逸塵勞累過後靠在沙發上,小口抿着果茶、神情溫順的模樣,悄悄側頭抓拍了一張特寫。暖黃色的室內落地燈光溫柔落在他柔軟的鬢角碎髮上,襯得側臉線條幹淨柔和,垂落的睫毛都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江馳看着照片裏心心念念多年的人,只簡簡單單配了兩個字,餘生。寥寥二字,道盡了十幾年的奔赴、磨合、相守與偏愛。朋友圈剛發佈半小時,點贊和評論就已經刷滿了頁面。
朋友圈官宣的消息快速傳開,所有收到邀請的舊友都開始陸續敲定前往巴黎的行程。
沫婉早在多年前就徹底放下了高中時期懵懂暗戀江馳的心意,褪去了青春期青澀懵懂的悸動,在安穩平淡的日常生活裏遇見了三觀契合的現任男朋友,兩人交往數年感情穩定甜蜜。收到婚禮邀約的那一刻,她沒有絲毫糾結猶豫,立刻拉着男朋友翻看各大航空公司航班信息,敲定了往返巴黎的機票,既是專程趕來見證他圓滿婚禮,也藉着出行的空檔在法國慢悠悠遊玩幾日,當作一場放鬆身心的短途旅行。這麼多年過去聽聞昔日暗戀對象成婚的消息,她心態坦蕩從容心裏只剩下真誠的祝福。
林曉在看到朋友圈官宣大婚的那一刻,她對着手機屏幕發呆了整整一個下午,內心反覆掙扎糾結。她既害怕親眼看見心上人穿着禮服成婚,心底酸澀難捱,又不甘心中途缺席,連最後一場正式的告別都沒有。糾結良久,她終究還是獨自訂下了飛往巴黎的單程機票,沒有結伴同行的親友,孤身奔赴這場盛大的婚禮,只爲親眼見證蘇逸塵收穫屬於自己的幸福,徹底和藏在心底數年的心事好好和解告別。
除了她們二人之外,當年的高中班主任,還有五位同班老同學,全都盡力協調好了手頭的工作。有人提前一週加班完成手裏積壓的項目任務,騰出整段空閒時間,有人特意和單位申請調休、調換值班日期,分批搭乘不同起降時間的國際航班落地巴黎,統一入住婚禮場地周邊步行十分鐘就能抵達的精品連鎖酒店,幾個人提前在微信羣裏互通落地消息,約定婚禮當日清晨結伴從酒店出發前往草坪場地,只爲奔赴這場跨越山海的重逢,親眼見證當年教室裏面那兩個少年,修成正果,相守餘生。
婚禮前一日的巴黎,落日溫柔繾綣,大片橘粉色晚霞鋪滿整片天際。預訂了兩間相鄰的套房,一間歸江馳和蘇逸塵居住,另一間留給周嶼和祁安落腳暫住。傍晚四人結伴下樓,在酒店樓下地道的法式簡餐店喫完晚餐,閒談間聊起過往種種,喫完晚飯索性全都窩在江馳的大套房裏,換上寬鬆柔軟的純色居家衛衣圍坐在沙發邊上閒聊放空,享受難得的閒散時光。
寬敞的客廳裏,淺灰色的布藝沙發柔軟厚實,茶几上擺滿了四人順路在樓下超市採購的零食、烘烤堅果和四瓶冰鎮的低度蜜桃果酒整齊靜靜擺放。‘
周嶼半靠在沙發軟墊上,指尖輕輕摩挲着冰涼的玻璃杯壁,目光落在緊緊依偎在一起的江馳和蘇逸塵身上,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感慨。這麼多年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緩緩閃過,從懵懂的高中教室前後桌,到吵吵鬧鬧的少年課間時光,從短暫鬧彆扭分開隔閡,再到如今的相守相伴,即將在異國的花海之下攜手共度餘生。他輕聲開口:“一晃這麼多年了,你們倆兜兜轉轉,經歷了這麼多分開又和好,終於要在一起,一輩子不分開了。”
江馳聞言,輕輕點頭,低聲應了一句,嗯。半邊身子緊緊貼着身側的蘇逸塵,手臂隨意搭在沙發靠背邊緣,指尖輕柔地蹭了蹭蘇逸塵後背柔軟的衛衣布料,動作親暱,藏着十幾年從少年延續至今不變的偏愛。
蘇逸塵被細微的觸碰撩得耳尖泛起淡淡的紅,垂着眼睫,長長的睫毛輕輕上下顫動,目光落在果酒上,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順勢輕輕歪頭靠在江馳的肩頭,享受着這一刻安穩的獨處時光。
祁安溫柔的聲音緩緩響起,他擡手輕輕舉起面前的玻璃杯,眉眼彎彎,滿是真誠的祝福:“提前恭喜你們,明天婚禮一切順遂,平安相守。”
周嶼立刻伸手攬住祁安的腰,溫柔地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動作自然寵溺,是這麼多年相處養成的習慣性小動作。江馳也順勢收緊手臂,牢牢攬住肩頭的蘇逸塵。四隻玻璃杯輕輕相碰,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客廳裏緩緩迴盪。
四人小口抿着清甜的果酒,閒聊着近況,說着林曉、沫婉和她男朋友已經順利落地巴黎,前一晚在羣裏報備已經安頓好了住宿,聊着同學們這些年的變化,有人事業穩步上升在一線城市安家落戶,有人放棄原本的行業選擇環遊山河旅居各地。
唯獨只有他們四個獨處的這一刻,纔會偶爾提起高中時那段獨屬於他們的細碎往事,那段只有他們記得的、獨一無二的青春回憶。那年秋日的早讀課,全班所有人都在低頭認真背書誦讀古詩文,祁安偷偷把前一日班級集體外出露營剩下的熟食烤腸藏進書包夾層,趁着老師轉身在黑板書寫板書、背對全班的空檔,小心翼翼輪流分食烤腸,偏偏周嶼一時沒忍住咀嚼食物的悶咳出聲,突兀的動靜被老師抓了正着。四人一同被罰抄寫當天新學的文言文三遍,蘇逸塵因爲太累太困,放學回到家沾到牀鋪就沉沉睡去,慌亂中把罰寫作業本落在了家裏書桌抽屜,第二天到校翻遍書包找不到作業本,整節課坐立難安。江馳二話不說替他扛下所有過錯,留校熬夜抄寫額外的內容,蘇逸塵全程默默留在教室陪着,熬過了一整個漫長的晚自習。
時隔多年再提起這件事,四個人都忍不住低頭輕笑出聲。周嶼滿心愧疚地搖頭,打趣自己當年無意的一聲咳嗽,害得江馳白白多熬了半宿的夜。江馳卻只是溫柔地看向身旁臉頰泛紅的少年,淡淡吐出兩個字,不虧。簡簡單單兩個字,囊括了少年時義無反顧的偏愛和十幾年心甘情願的守護,無需多言,在場的幾個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深意。
蘇逸塵被他直白又溫柔的目光看得愈發害羞,低頭輕輕摳着手裏杯子的邊緣,耳根的紅久久不散。
夜色漸漸加深,窗外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牆上的時鐘緩緩走到十一點,整棟酒店漸漸安靜下來,走廊裏沒有絲毫來往走動的聲響,只剩下窗外溫柔的晚風輕輕吹動街邊樹葉的細碎響動。周嶼揉了揉祁安柔軟的發頂,輕聲叮囑兩人早點洗漱休息,明天還要早起趕往婚禮場地,對接化妝師和現場工作人員。兩人道別後,輕輕帶上房門,房間裏只剩下江馳和蘇逸塵兩個人。
沒有旁人的視線束縛,江馳瞬間卸下所有在外維持的沉穩模樣。手臂驟然收攏,將蘇逸塵牢牢圈進懷裏,溫熱的胸膛緊緊貼着他的後背,腦袋埋在細膩的頸窩,輕輕蹭來蹭去,溫熱的呼吸掃過細膩的脖頸皮膚,帶着炙熱的溫度。他低聲撒嬌:“老婆~”
蘇逸塵渾身驟然一僵,臉頰瞬間爆紅,溫熱的紅暈鋪滿整張臉龐。他擡手輕輕抵在江馳的胸口,力道綿軟無力,根本推不開分毫,小聲反駁:“別亂叫,婚禮還沒辦呢。”
“馬上就辦了,辦完你就是我的人了,提前喊怎麼了?”江馳低頭,鼻尖蹭着他的頸側,眼底滿是戲謔的笑意,“乖乖喊一聲老公聽聽。”
蘇逸塵臉皮極薄,被他撩得渾身發燙:“滾啊。”
江馳低低笑着,指尖精準捏了捏他腰側軟肉,故意逗他:“嗯?”
蘇逸塵最怕腰側發癢,瞬間渾身輕顫,慌忙攥住他的手腕。“哎哎哎,鬆手!”
江馳輕笑一聲:“叫老公”
僵持片刻,實在受不住,只能紅着眼眶小聲喊了老公。
聽見心心念唸的稱呼,江馳立刻鬆開手,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寵溺。不等蘇逸塵鬆口氣,掌心輕輕覆在剛剛捏過的位置。
蘇逸塵瞬間又慌了:“你…你幹嘛我都叫了。”
“給你揉揉,怕你不舒服。”江馳指尖在腰側緩慢打圈,動作輕柔到極致,一點點揉開殘留的酸脹。
揉捏持續了將近五六分鐘,江馳才停下動作,低頭輕聲發問:“還疼嗎?”
蘇逸塵白他一眼,語氣帶着點賭氣:“你說呢?”
江馳瞧着他嘴硬心軟的模樣,心裏軟成一片,擡手把人重新摟進懷裏:“好了我錯了,不鬧了,早點洗漱睡覺,明天可是個大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