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願意 （2/3）

蘇逸塵悶在他懷裏小聲哼了一下“哼～”，算作原諒。折騰大半晚，睏意層層疊疊湧上來，靠着江馳溫熱的懷抱沒片刻，呼吸漸漸均勻綿長，眼皮沉沉合上。

做完一切，江馳輕步挪到窗邊，拿起手機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生怕亮光驚擾熟睡的蘇逸塵，點開和母親林慧的聊天對話框：

【媽，你明天下飛機直接打車前往埃菲爾鐵塔婚禮草坪，千萬別誤了時間。】

沒過半分鐘，林慧的消息彈窗跳出：【好。你再三確定好了嗎？兩個人往後的人生路，要扛的流言和難處遠比常人多，真的不會反悔？】

江馳盯着屏幕，神色沉穩堅定，沒有絲毫遲疑：【媽，不用再勸了我確定了。你也知道我們從高中就已經…這輩子我只會和他，下輩子也依舊是蘇逸塵。】

短暫停頓後，林慧發來回覆：【媽媽支持你的決定，好好善待逸塵，那孩子陪你熬了這麼久不能辜負。】

江馳眼底泛起細微酸澀暖意，打字回覆：【我記牢了，會好好待他的。謝謝您，媽。】

江馳將手機調成靜音放在牀頭櫃檯面上，輕輕躺回牀上，小心翼翼環住蘇逸塵的腰，閉眼入眠。靜待來日奔赴餘生。

第二天一早，巴黎天特別晴，暖暖的太陽照在埃菲爾鐵塔底下的草坪上。凌晨五點，婚禮場地就全都收拾佈置好了，一幫工作人員熬了一整夜收尾。把草坪收拾好。

迎賓小路滿滿當當擺着玫瑰、滿天星。場地正中間搭了白紗拱門，風一吹紗來回飄，陽光通過白紗，在草地上灑下零零碎碎的光點。音響來回試音，一遍遍放婚禮要用的鋼琴曲，賓客座位按着名單分好區域擺齊，簽到臺、伴手禮、燙金留言本也全都就位，所有細節工作人員挨個覈對了三遍。兩名身着淺米色禮儀禮服的工作人員全程值守，耐心引導每一位遠道而來的賓客登記簽到、領取伴手禮、跟隨引導員入座休息區。

早上七點，賓客開始陸續抵達場地。最先到場的是沫婉和她的男朋友。沫婉身着一身素雅溫柔的米白色收腰連衣裙，妝容清透乾淨，沒有濃重彩妝堆砌，氣質溫婉大方，懷裏捧着一束前一日在巴黎本地花店精心挑選的香檳玫瑰。她的男朋友一身簡約剪裁的深灰休閒西裝，身姿挺拔，手裏拎着實木禮盒包裝的新婚擺件賀禮，禮盒表面纏繞香檳色緞帶。兩人從容走到簽到臺落筆簽名，舉止坦蕩大方，時隔多年再見故人的婚禮場地，當年高中暗自愛慕江馳的心思早就隨着歲月隨風散盡，只剩下純粹的祝福。目光瞥見遠處站在花藝拱門邊上、正忙碌統籌現場的江馳，心底只是極輕地微動一瞬，轉瞬便徹底歸於平靜。

八點半，高中班主任帶着幾位老同學準時抵達現場。老師衣着端莊得體，一身深色正裝打理得一絲不茍，手裏提着提前精心準備的定製新婚禮盒，時隔數千公里跨越山海專程前來見證。一衆老同學圍坐在一起，閒談畢業後的工作晉升、安家置業、所有人都只感慨時光匆匆飛逝，慶幸時隔多年故人依舊能夠重逢相聚。

九點，江馳的母親林慧搭乘預約好的專車抵達場地，下車之後沒有四處閒逛，徑直走向賓客休息區。

場地東西兩側分別搭建了獨立的化妝間，兩位新人各自在房間內做婚前造型。江馳身着私人定製的黑色西裝。此刻盛滿了藏不住的溫柔與緊張，指尖一遍遍無意識摩挲着口袋裏存放DR戒指的絲絨小盒，滿心滿眼都是對婚禮的期待，對隔壁房間蘇逸塵的牽掛。造型師拿着銀色袖釦、定型髮膠細細打理造型，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柔軟，忍不住笑着打趣。

隔壁化妝間的蘇逸塵，一身純白定製西裝，版型簡約乾淨，沒有多餘鑲鑽。他乖乖坐在化妝椅上任由化妝師打理額前碎髮，偶爾下意識輕輕攥緊西裝衣角，眉眼間帶着淺淺的靦腆與期待。

陳樂拎着包裝精緻的新婚禮品推門走進化妝間，圍着蘇逸塵認認真真繞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逸塵哥！你今天還蠻帥的嘛。”

蘇逸塵笑了笑：“你也很帥”

陳樂揚起下巴一臉傲嬌：“我本來就帥”

兩人閒聊片刻，房門再次被推開，江馳收拾完造型過來找人。剛進門時，目光瞬間鎖定蘇逸塵，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間化開暖意，視線黏在對方身上舍不得挪開。

“哥！你來了！”

方纔還滿眼溫柔的江馳聽見喊聲，笑意瞬間收斂，淡淡吐出一字：“嗯。”變臉速度快得離譜，陳樂早就習慣他的雙標，識趣往後退了兩步，主動騰出空間，獨自走出化妝間去往賓客休息區。

房間裏只剩彼此，江馳溫柔上前半步，指尖輕輕碰了碰蘇逸塵的西裝袖口，輕聲叮囑他整理妥當之後準備前往候場區域，語氣溫柔。蘇逸塵輕輕點頭，跟着他一同走出化妝間，沿途不斷遇上前來道賀的各路賓客，兩人停下腳步禮貌彎腰道謝，舉止溫柔從容。

途經沫婉身邊時，沫婉主動停下腳步，目光坦蕩溫柔，認真擡眼看向江馳，語氣真摯誠懇：“這麼多年，看着你們一路磕磕絆絆堅守走到現在，我真心爲你們開心，祝你和逸塵歲歲平安永遠幸福。”

江馳禮貌頷首道謝，感謝她和愛人不遠千里專程遠道而來送上祝福。簡單寒暄兩三句，兩人便各自道別分開，她從容轉身回到男友身邊，圓滿告別年少那場高中裏無疾而終的暗戀。

不遠處的林曉，始終安靜佇立在休息區圍欄邊角，沒有貿然上前打擾新人。她安靜地看着全場盛大浪漫的佈置，看着蘇逸塵眉眼間藏不住的真切歡喜，看着江馳舉手投足間無微不至的溫柔呵護，看着全場賓客臉上真誠熱烈的祝福。心裏惦念蘇逸塵的執念、遺憾、不甘，在親眼見證婚禮的這一刻一點點徹底消散、釋懷。她終於明白，眼前的少年被全世界溫柔以待，擁有了安穩幸福的歸宿，她這麼久的執念，終究成了過往雲煙。她從隨身皮質挎包裏拿出提前寫好文言短句的素色便籤，小心翼翼妥善收好，心底已然徹底和過往和解，暗暗打定主意等冷餐環節人羣鬆散的時候，再尋合適時機把字條交給蘇逸塵正式和執着的自己好好告別。

上午十點，溫柔舒緩的鋼琴樂緩緩響起，悠揚的旋律鋪滿整片浪漫草坪，萬衆期待的婚禮儀式，正式拉開帷幕。

周嶼和祁安作爲本場唯一一對伴郎，並肩從花路盡頭緩步走來。周嶼時時刻刻細心遷就祁安的行進步調，下意識溫柔護着身側的愛人，避開隨風四處飄蕩的輕薄白紗，兩人身姿挺拔，溫柔般配，一步步穩穩走上儀式臺側邊預留的位置站定。

花路兩端，江馳與蘇逸塵隔着滿路盛放的鮮花與溫柔晚風相望。過往的一幕幕畫面在江馳腦海飛速閃過，年少課桌旁義無反顧的偏袒、深夜空教室相伴熬夜、青澀告白後的彆扭別離、分開後的日夜思念、埃菲爾鐵塔之下浪漫的求婚告白。所有的坎坷、磨難、漫長等待與雙向堅守，都在這一刻迎來圓滿落地。

司儀擡手做出示意手勢，江馳率先擡步，沉穩鄭重地踏上鋪滿玫瑰花瓣的花路。每一步都十分堅定，踏過漫長歲月山河，奔赴屬於他的歲歲年年。臺下母親、班主任、一衆老同學、沫婉、林曉全都溫柔凝望，眼底盛滿真摯祝福與動容，幾位感性的老同學悄悄拿出紙巾擦拭眼角泛起的溼意。

他穩穩站定在儀式臺中央，目光自始至終，牢牢鎖定對面花路盡頭等候的蘇逸塵，視線分毫沒有偏移。

片刻後，蘇逸塵踏着溫柔流淌的樂聲緩緩走來。在他的世界裏，周遭沒有喧囂的賓客，沒有盛大華麗的場地，沒有漫天璀璨的風景，自始至終，都只有盡頭靜靜等待他的江馳一人。滿目山河，萬般風景，皆不及眼前一人。

他一步步穩步走近，最終穩穩站在江馳對面，四目相對，眼底盛滿了獨屬於彼此的深情與溫柔。

整片草坪瞬間寂靜無聲，在場所有賓客不約而同屏息凝神，靜靜聆聽新人誓詞。

司儀按照流程開啓誓詞環節：“江馳先生，往後歲月，無論順境逆境、貧窮富有、健康病痛，你都願意一輩子愛護、陪伴、忠於蘇逸塵，風雨同路，不離不棄嗎？”

江馳脊背挺直，聲音清亮：“我願意。”話音落下，臺下林慧鼻尖微微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