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宴與刃 (3/4)
清漾就那麼舉着,不催,不笑鬧,安安靜靜地看着她。
晚風穿過迴廊,吹動檐下的銅鈴,叮叮噹噹。
過了很久——久到翠屏已經悄悄退到了十步之外——蕭絃歌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油紙包。
“回去好好吃藥。”她說,聲音很低,“咳沒咳,自己清楚。”
清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確實還咳。偶爾一兩聲,不嚴重,她以爲自己藏得很好。
但蕭絃歌知道了。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她連她瘦了都看在眼裏。
“好。”清漾乖乖點頭,“絃歌姐姐說甚麼就是甚麼。”
蕭絃歌沒有再說話,轉身往宮門方向走去。
清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月白宮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將那道筆直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絃歌!”清漾忽然喊了一聲。
蕭絃歌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櫻桃酪要趁涼喫!”清漾的聲音在暮色中脆生生地響,“熱了就不好吃了!”
蕭絃歌沒有應答。
但她握緊紙包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些。
當夜,長公主寢殿。
蕭絃歌坐在案前,面前的櫻桃酪已經打開了,白瓷碟子裏盛着幾枚紅豔豔的櫻桃,底下是乳白的酪漿,涼絲絲的,散發着淡淡的甜香。
她沒有動。
翠屏在旁伺候,小心翼翼地問:“殿下,可是不合口味?”
蕭絃歌搖了搖頭。
她拿起銀勺,舀了一顆櫻桃,送入口中。
甜的。
她面無表情地嚥下去,又舀了一顆。
翠屏看着自家殿下那副冷着臉喫甜品的模樣,心裏嘆了口氣,默默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蕭絃歌一個人。
她喫得很慢,一顆一顆的,像在做甚麼需要仔細推演的事。
喫到最後一顆時,她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空了大半的碟子上,忽然想起清漾那句“一個人喫沒意思”。
她垂下眼簾,將最後一顆櫻桃留在碟中,沒有喫。
然後拿起筆,在一張小箋上寫了一行字:
“明日太醫院送潤肺膏來,加一味川貝。”
寫完後,她把小箋摺好,壓在硯臺底下,和上一張未署名的藥方放在一起。
窗外起了風,吹動檐下的銅鈴。